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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與再造》第一期(2003年11月)目錄

《批判與再造》第(2003年11月)目錄

發刊詞

特載

01   為什麼要社會主義?

        文■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

       譯■鄭國棟

帝國主義批判

05  帝國主義不只是一種風格

         ■陳信行

金權政治批判

08  透析金權政治

         ——資本主義國家機器與資產階級

         ■林宗理

18   揭開韓國的金權政治史

        ■臧汝興

台灣焦點

21   教改亂改,見怪不怪

        ■張戥

社會現場

29  「我要向RCA討公道!」

         ——訪RCA自救會會長梁克萍女士

         ——RCA職工系列專訪之一        

         訪問■杜繼平/整理■林育群

文化廣場

37  召喚苦難民眾的靈魂(上)

        ——鍾喬的魔幻帳篷劇

        ■林于立立

43  蒙面叢林(一)

         ——探訪墨西哥查巴達民族解放軍

         ■吳音寧

歷史檔案

52  霜降(一)

         ——顏世鴻的回憶錄

         整理■藍博洲

57  紀念黃賢忠烈士

        ■劉孝春

大陸形勢

59  三農問題會不會導致中國崩潰? 

         ■李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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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CA職工系列專訪之一「我要向RCA討公道!」一訪RCA自救會會長梁克萍女士

RCA職工系列專訪之一
我要向RCA討公道
訪RCA自救會會長梁克萍女士

 文□杜繼平(訪問)/林育群(整理)


  美國著名的跨國公司RCA自1969∼1992年在台灣設廠二十餘年間﹐成為台灣電子業的巨頭﹐多年被評為出口績優廠商﹐在台灣賺走數十億美元的利潤。然而﹐RCA在生產過程中卻對台灣勞工與土地造成深重的傷害。一千多位職工罹患癌症﹐不治死亡者目前已達三百餘人﹐日後死亡數字還將持續增加﹐而三氯乙烯﹑四氯乙烯等有機溶劑對土地污染的面積則廣及數公里﹐深達地下五十公尺﹐危害之烈﹐為台灣所僅見。但對此巨禍﹐不論是國民黨或民進黨政權都予漠視﹐非但令受害的RCA員工求償無門﹐還縱放跨國公司輕易轉移在台資產﹐逃脫賠償之責﹐置飽受殘害的RCA員工於哀哀無告之境﹐徹底暴露了台灣政權的買辦本質。RCA在台灣的這段罪惡史﹐活生生﹑血淋淋地呈現了跨國公司對經濟不發達地區的工人與土地的殘酷剝削與榨取﹐也真實地反映由出口導向造成的所謂“台灣經濟奇蹟”正是以眾多勞工的生命﹑血汗為磚瓦堆累起來的。為了喚起社會重視RCA受害職工的痛史﹐積極予以支援﹐也為了留下台灣經濟發展中這段血淚斑斑的可貴經驗﹐本刊將陸續刊出一系列RCA職工的訪談紀錄。-編者

當“克難”的孩子踏上RCA的紅地毯

  ■請先談談你的出身背景

  □我出生在嘉義的一個小眷村“克難新村”﹐眷村的生活都是很艱苦的﹐我爸爸是一個上尉﹐生活並不好過。我有兩個哥哥﹐一個小妹。一到要開學﹐爸爸的眉頭就皺在一起﹐因為不爭氣﹐讀私立學校﹐註冊費很貴。所以我民國58年高商畢業以後﹐就想出去工作﹐但嘉義當時沒什麼工廠﹐找不到事做﹐正好我的一個鄰居﹐他姊姊就在RCA上班。

  ■當時你們家庭收入的唯一來源就是你爸爸的薪水嗎﹖

  □我母親沒有工作。每到寒暑假﹐我們都會幫媽媽做家庭代工。我們那邊有兩種代工﹐一種是做火柴盒﹐還有一種就是炮竹﹐串火藥的炮心。我一直在想﹐國民黨對不起我們﹐民進黨也對不起我們。國民黨執政這麼多年﹐沒有關心過軍人﹐沒有去照顧他們的家庭﹑子女﹐住的房子比貧民區還要貧民區﹐可憐喔﹐真的是矮小﹐從前面到後面加起來12坪﹐12坪要住全家人﹐你說要怎麼住﹖民進黨說國民黨執政不好﹐上台以後又對我們好嗎﹖都是一樣的。像鄧小平講的一句話﹕會抓老鼠的就是好貓﹐我覺得會照顧我們的就是好政府。軍人實在太苦了﹐我從小過的是那種苦日子﹐所以當我跨到RCA的時候﹐就被廠房吸引住了﹐我覺得那個廠房很漂亮﹐整個是紅磚弄起來的﹐漆著乳白色﹐很歐式的一個大廠房。在眷村裡住的地是爛泥巴﹐什麼也沒有﹐要有洗澡間﹑流理台﹐那是不可能的﹐在眷村裡面哪看得到﹐就像我住的那個新村的名字﹕克難﹐什麼都是克難。那RCA真是很漂亮﹐進到人事部裡面看到地毯﹑冷氣﹐那種氣派﹐覺得真是好好的一個工作環境。

  ■RCA那時候有要求比較高的學歷嗎﹖

  □他們那時候要求的學歷都比較高﹐要高中畢業﹐你高中畢業進去只是做裝配員喔﹐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分配在一廠的線上﹐我插過零件﹐然後做焊錫的工作。在線上待了半年多﹐就到物料部去了。我管過高壓線圈HVT線﹐是做包影像管﹐用鐵心繞銅絲﹐然後去充磁﹐上面絕緣線上還要塗一層瀝青﹐聽說那個也是劇毒的。在那個地方做﹐你會沒有嗅覺﹐因為它裡面的東西都有很強烈的惡臭。那個弄好了以後﹐放在一個架子上﹐一格一格放上去﹐推到裡面一個密封式大房間的烤箱去烤乾。那個時候我們實在一點都不知厲害﹐裝鐵心的盒子用完以後空下來時﹐還帶一些地瓜去裝在盒子裡送到烤箱去烤來吃。

你們的工資待遇跟一般台灣中小型的工廠相比較怎樣﹖

  □我民國62年進去時的工資﹐好像是3千多塊吧﹐跟公務員薪水差不多。當然那時候RCA的待遇實在講是比較高﹐福利又好﹐但每天上班時間很長﹐蠻長的。從上午7﹕50到下午5﹕30﹐早上10點鐘休息10分鐘﹐中午吃飯時間只有半個小時﹐很趕。工廠把工時從這裡壓縮出來﹐所以我們那時才能隔週雙休﹐分大禮拜跟小禮拜。

RCA以女工為主﹐階級分明

  ■在勞動過程中的組織管理的體制﹐大概是怎麼樣﹖

  □RCA的組織在裝配員之上﹐有副領班﹐再上面是領班﹐一個領班管二﹑三十位﹐一條線有兩三百位。領班上面是副組長﹑組長﹐再上面是主任﹐主任上去有經理﹐我們有分一級經理﹑二級經理﹑三級經理﹐一級管二級﹐二級管三級﹐三級就管主任﹐ RCA你要怕的人很多﹐所以RCA的人那時候講﹐做官的可能比做事的人還多﹐他工分的太細了。

  ■在RCA尤其是裝配線上的性別來說﹐是不是女工為主﹐有男工嗎﹖

  □一條線裡面﹐可能才兩三個男工﹐99%以上都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女工。台灣人很棒的地方就是學得快﹐東西做得讓RCA很滿意﹐工資又低廉﹐所以美國的國內廠就縮編了﹐拿給台灣做﹐台灣廠就一直增擴﹐但勞工人數有限﹐第一梯徵的時候﹐可以要求很高﹐到第二梯補徵工人時﹐標準就要降低﹐這時候年齡放寬了﹐可能就有三十多歲的﹐到第三梯的時候﹐三十多歲也招不到人﹐四十出頭它也要了。

  ■你們公司整個升遷獎懲的方式大概是什麼情況﹖你們在裝配線上肯定是最不好受的﹐這樣的分級管理﹐類似官僚體系﹐層級嚴密層層節制﹐像這樣的監管制度﹐剛開始不適應﹐久了之後就接受了﹐習慣了﹖

  □是無奈的接受﹐有的人是靠身體去換取升遷的機會﹔這種事情在RCA多的是﹐譬如說跟經理有一腿﹐就能找到喜歡的位置﹐大部分都發生在中方經理身上。因為中方經理上班的時間是和我們一樣的。美方經理會輪調﹐而且他們在更上一層﹐我們看不到﹐他們跟我們之間有隔閡﹐連用的東西全都與我們隔開。

  ■包括他們的用水﹑吃飯等等﹖

  □對﹐RCA有給經理用餐的VIP餐廳﹐餐廳裡有漂亮的窗簾﹑柔和的音樂﹑厚地毯﹐有高級的廚師弄給他們吃。我們像共產黨一樣是吃大鍋飯的﹐一張餐票就是打三個菜呀﹐拿一個餐盤﹐一桶飯隨你吃﹐喝湯也是隨你。一般裝配員﹐第一﹐不敢進西餐廳﹐第二﹐吃西餐的話﹐一張餐票還要貼十塊錢﹐當時十塊錢還蠻大的﹐坐一次計程車才五塊錢﹐誰捨得去吃西餐﹖

  ■所以RCA內部是階級分明﹖

  □RCA內部是蠻黑暗的﹐階級非常分明。經理的權力很大﹐我經理常跟我講﹕會做事的人不見得是我要的人﹐人有兩種﹐一種會做事的﹐一種是聽話的﹐我要的是聽話的人。我就是不聽話的那種人﹐會做事﹐可是不會聽話﹐他講的話會反駁他﹐所以

第一期:為什麼要社會主義(愛因斯坦)

為什麼要社會主義﹖

 文□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


  愛因斯坦創立“相對論”﹐推倒了主導西方科學二百餘年的牛頓古典力學﹐人類的宇宙觀為之丕變﹐物理學自此開啟了新的紀元﹐舉世無不推崇他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科學家。但較不為人知的是愛因斯坦自青少年時期始﹐終其一生都是一個堅定的社會主義者。他除了孜孜於科學研究﹐對人類的命運也無時或忘。尤其自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他深為憂懼在科學昌明下﹐戰爭恐有毀滅人類文明之虞。1932年7月30日他致函著名的心理學家佛洛伊德商討消弭戰爭之道。信中痛責各國壟斷政治﹑經濟權力的一小撮統治階級利慾薰心﹐為了一己的私利與權位而不惜發動戰爭﹐以萬民為芻狗。二戰期間﹐他旅居美國﹐卻因他思想左傾並參與了左派的反戰和平集會﹐美國聯邦調查局自1940年始﹐便嚴密監視他的言行。到他逝世﹐FBI監視他的檔案材料累計達數千頁之多。1947年﹐當愛因斯坦知悉他遭到FBI監控後﹐深表失望地說﹕“我之所以選擇美國﹐是因為我聽說這個國家有充分的自由。我選擇美國作為自由的國度﹐實際上犯了一個錯誤。這個錯誤﹐我終生無法彌補。”

  本文是愛因斯坦在1949年為美國著名的馬克思主義刊物《每月評論》﹙Monthly Review﹚的創刊而作。文中詳述了他主張社會主義的理由﹐後收入1950年出版的晚年文集﹕《Out of My Later Years》。1992年五月與1994年五月﹐《每月評論》又兩度重刊本文。在半個多世紀後﹐衡諸當世﹐再讀斯文﹐仍有足多發人深省之處﹐爰加迻譯﹐以饗讀者。────編者

  以一個並非經濟與社會問題專家的人來表達對社會主義的看法﹐恰當嗎﹖我有許多的理由認為這並無不當。

  我們先從科學知識的觀點來思考這個問題。天文學與經濟學的研究方法看來似乎沒有根本的差別﹕這兩個領域的科學家都試圖從特定類別的現象中發現普遍認可的規律﹐使這些現象的相互聯繫盡可能明白易解。但實際上﹐兩者的研究方法確實存在差異。被觀察的經濟現象經常受到許多很難分開評估的因素的影響﹐這就給發現經濟學的普遍規律造成困難。此外﹐眾所週知﹐自所謂文明時期開始﹐對人類的歷史經驗有重大影響與限制的﹐絕不僅僅只是經濟因素這一項。例如﹐歷史中的大國多半都由武力征伐而來。征服的民族在被征服的國家中﹐從法律上與經濟上都自居為特權階級。他們壟斷了土地所有權﹐從本民族中任命教士。這些教士掌控了教育﹐使社會的階級劃分歷久不變﹐並創造一套道德規範﹐使人民的社會行為不太自覺地循規蹈矩。

科學無法設定目標﹐最多能提供達成目標的手段

  但歷史傳統是關乎所謂昨日之事﹔至今我們仍未克服凡勃倫【譯按﹕Thorstein Veblen﹙1857∼1929﹚﹐美國制度經濟學派創始人﹐著有《有閑階級論》等名著】所說的人類發展的“掠奪時期”。我們可觀察到的經濟事實屬於那個時期﹐而且就算我們能從那個時期的經濟事實得出一些規律﹐也無法應用到其他時期。由於社會主義的真正目的正是要克服並超越人類發展的掠奪時期﹐當前狀態的經濟科學對闡明未來的社會主義社會實在沒什麼幫助。

  再者﹐社會主義是由一個社會——道德的目標所指引的。然而﹐科學無法設定目標﹐更無法把目標浸潤於人類心中。科學最多能提供達成某種目標的手段。但目標本身得由具有崇高的道德理想的人設想出來﹐如果這些目標沒有夭折﹐而是生機勃勃﹐充滿活力﹐被許多人奉行不輟﹐這些人在半知半覺中就會推動社會緩緩演進。

  基於這些理由﹐我們必須警惕﹐在對待人的問題時﹐不要過於高估科學與科學方法﹔我們切莫以為﹐對於影響社會組織的問題﹐只有專家有權表達他們的看法。

  近些時日來﹐斷言人類社會正遭逢一場危機而岌岌不保的說法甚囂塵上。這種情況特有的表現就是個人對所屬的群體﹐不論大小都漠不關心﹐甚至懷有敵意。這裡且記述一段個人經驗﹐以闡明所言之意。最近我和一位與人為善的才智之士論及恐怕有再爆發一場大戰之虞﹐就我看來﹐果然成真則人類得倖存者幾希﹐我提到只有建立一個超越國家的組織可保人類免遭此大禍。一聞此言﹐我的訪客隨即冷冷地對我說﹕“你為什麼這樣極力反對人類滅絕呢﹖”

  我確信﹐僅在一個世紀前﹐不會有人這麼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這種話出自力圖達到內在平衡卻不可得﹐終乃或多或少灰心喪志的人。這表示這些日子裡許許多多的人正飽受孤獨與寂寥的痛苦煎熬。何以致此﹖可有出路﹖

  提出這樣的問題容易﹐但要回答卻難有把握。我深知我們的情感與企求常是矛盾﹑含混不清的﹐無法言簡意賅地表述。

個人的生存依附於社會

  人同時既是獨個的存在物﹐又是社會的存在物。作為獨個的存在物﹐他力圖保護自己和最親近的人的生存﹐設法滿足個人的慾望﹐發展天生的能力。作為社會的存在物﹐他力求獲得同胞的認可和喜愛﹐共享他們的歡樂﹐撫慰他們的哀愁﹐增進他們的福祉。只有人心中這各不相同而又往往衝突的企求才能說明人的特性﹐保己與愛群﹑私利與公義之心的結合方式決定了個人的內在平衡能達到何種程度﹐對社會的福祉又能有多大貢獻。這兩種驅動力的強弱對比極可能大體上是與生俱來的。但最終呈現的人格卻大部分是由他身心發展時所遭逢的環境﹑成長於其間的社會結構﹑那個社會的傳統及其臧否行為的標準所塑造。“社會”這個抽象概念對個人來說﹐意味他與同代人及前世代所有人的直接﹑間接關係的總合。個人能夠自己思考﹑感覺﹑努力與工作﹐但他的身體﹑知識與情感無不深深依附於社會﹐因此要在社會框架之外﹐思考一個人或了解他﹐根本不可能。正是“社會”提供人食﹑衣﹑住家﹑勞動工具﹑語言﹑思考的形式與大部分的內容﹐是古今隱身於“社會”這個小字眼後的千百萬人的勞動與成就才使他得以存活。

  因此﹐很明顯﹐個人依賴於社會是個無法泯除的自然之事——就像螞蟻和蜜蜂一樣。然而﹐螞蟻與蜜蜂的整個生命歷程鉅細靡遺都完全由遺傳的本能所確定﹐人類的社會型態與相互關係卻是多種多樣且易於變遷的。記憶﹐重組的能力﹐口頭交流的天賦使人能不受生物的必然性的支配而有所發展。這樣的發展顯現在傳統﹑制度與組織﹐在文學﹐在科學與工程的成就﹐在藝術作品上。這說明了人怎麼能通過自己的行為影響他的生活﹐也說明了有意識的思考與要求怎麼能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作用。

  人從出生就經由遺傳具有固定不變的生物結構﹐其
中包括人類特有的自然衝動。此外﹐在他的一生中﹐他還通過交往與其他類型的影響﹐從社會中獲得一種文化結構。正是這個文化結構會隨著時光推移而變化﹐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個人與社會的關係。現代人類學通過調查研究﹐比較了所謂的原始文化﹐教導我們說﹐人類的社會行為依據盛行的文化形態與在社會中佔主導地位的組織類型﹐可以有極大的不同。那些為改善人的命運而奮鬥的人正是把希望建立在上述的基礎上﹕人類並不會因生物結構使然就註定要互相毀滅或無法擺脫自殘的殘酷命運。

罪惡之源在於資本主義經濟的無政府狀態

  如果我們自問﹐為了使人的生活盡可能的滿足﹐社會結構與人的文化觀點該怎麼改變﹐我們必須時時意識到有些情況我們是無法更動的。如前所言﹐人的生物本性實際上是不會變化的。再者﹐過去幾個世紀的技術與人口發展已經造就了我們現在所處的情況。以人口之相對密集與維持人類生存所必需的產品而論﹐細密的分工和高度集中的生產機構是絕對必要的。那個回顧起來閑適宜人﹑個人或較小的群體可以完全自給自足的時代﹐已經一去永不復返了。若說人類目前已構成了一個生產與消費的全球共同體﹐並非太過甚其辭。

  現在我可以簡單陳述﹐就我看來﹐造成我們時代的危機的根本原因何在。這涉及個人與社會的關係。個人已比以前更察覺到他依賴於社會。但他覺得他對社會的依賴並不是一項有益的資產﹐他與社會不是脣齒相依的關係﹐社會也不保護他的生存﹐這種依賴關係反而威脅他的自然權利﹐甚至危及他的生計。更有甚者﹐他本性中自私自利的慾望因所處的社會位置而越來越強烈﹐而本來就比較微弱的社會公益之心則越來越消沉。所有的人﹐不論他們身居何種社會地位﹐都遭到社會公益之心日趨消沉的禍害。他們毫不自覺地陷於私欲橫流中無法自拔﹐惶惶不安﹐孤獨寂寞﹐享受不到純真﹑簡單﹑質樸的生活樂趣。人生短促又多險﹐只有獻身於社會﹐方可尋得生命的意義。

  依我之見﹐真正的罪惡之源就在於今天資本主義社會的經濟無政府狀態。我們看到一群龐大的生產者﹐相互之間不停地力圖剝奪他們集體勞動的成果——不是憑藉暴力﹐而是一起格遵法律制定的規則。就此而論﹐認識到這點很重要﹐就是生產資料﹙即生產消費產品及追加的資本品所需要的生產能力﹚在法律上可能是﹙大部分而言其實也是﹚個人的私有財產。

  為了簡單起見﹐以下的討論我會稱凡不擁有生產資料的人為“工人”﹐雖然這樣並不完全符合這個詞的一般用法。擁有生產資料的人有能力購買工人的勞動力。工人使用生產資料生產出新商品﹐歸為資本家的財產。這個過程的緊要之處是﹐工人生產出的商品與付給他的工資之間的關係﹐兩者都依據真正的價值來衡量。只要勞動契約是勞雇雙方“自由”訂立的﹐工人所得到的報酬就不是由他生產的商品的實際價值來決定﹐而是既取決於工人維生的最低需要﹐也取決於資本家對勞動力的需求與競求工作的工人數量之間的關係。即使在理論上說﹐工人的報酬也不由他的產品的價值來決定﹐瞭解這一點很重要。

私人資本支配下的民主有名無實

  私人資本傾向於集中在少數人的手裡﹐部分由於資本家之間的競爭﹐部分由於技術發展與分工日趨細密促使較小的生產單位消失﹐形成較大規模的廠商。結果是私人資本的寡頭政治﹐其權力之大連民主社會也制衡不了。這絕非虛言﹐立法機構的成員是由政黨挑選出來﹐政黨的經費則大部分由私人資本家資助﹐要不然就深受資本家的影響﹐資本家實際上從中隔開了選民與國會議員。結果﹐人民的代表事實上並不能充分保護勞苦無告的下層人民的利益。更有甚者﹐在現存條件下﹐私人資本家必然直接或間接控制報紙﹑廣播﹑教育等資訊的主要來源。這樣一來﹐個別的公民就極難做出客觀結論並明智地運用他的政治權利﹐實際上在大多數情況下是非常不可能的。

  在私人資本為基礎的經濟常以兩大準則為特徵﹕第一﹐生產資料﹙資本﹚是私有的﹐依資本家的意志支配﹔第二﹐勞動契約依勞資雙方的自由意願訂立。當然﹐就此而論﹐沒有純粹的資本主義社會﹐特別直得一提的是﹐工人經過長期而艱苦的政治鬥爭﹐已經獲得了成果﹐使某些行業的工人的“自由勞動契約”有了些許的改善。但總體而言﹐目前的經濟型態與“純粹”的資本主義並無多大的差異。

  生產是為利潤而開工﹐而不是為生產有用的產品來滿足人的需求。沒有條款規定所有有能力且有意願工作的人都能就業﹐一支“失業大軍”幾乎總是存在。勞工老是惴惴不安地害怕失業。由於失業與低薪的工人沒有足夠的購買能力提供有利可圖的市場﹐消費品的生產也就受到限制﹐結果就滋生深重的貧困。利潤的動機及與之俱生的資本家之間的競爭造成資本的積累與運用波動不定﹐導致越來越嚴重的經濟衰退。沒有限制的競爭令工人失業﹐浪費了大量勞動力棄置不用﹐也造成我前已提及的對個人的社會意識的斲傷。

社會主義是唯一的出路

  我認為資本主義的罪大惡極之處就在於對個人的這種戕害。我們整個的教育制度都深受這種罪惡之害﹐學生都被灌進了過份強調競爭的想法﹐訓練他們崇拜名位利祿以為未來生涯之資。

  我深信要清除這些深重的罪惡只有一條路﹐就是建立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同時建立一套導向社會目標的教育體系。在這樣的經濟制度中﹐生產資料歸社會本身所有﹐並制定計畫來使用社會化的生產資料。調整生產以適應社會需要的計劃經濟會把工作分配給所有有能力勞動的人﹐也會確保每個男人﹑女人﹑小孩的生計﹐對個人的教育﹐除增進他天生的能力外﹐還要培養他對同胞的責任感﹐使他不再陷於我們當前社會崇尚權力與功成名就的習氣。

  然而﹐必須記住計畫經濟並不就是社會主義。計畫經濟也可能同時發生個人完全的奴化。要實現社會主義必須解決一些極為困難的社會﹑政治問題﹕鑑於政治與經濟權力集中的範圍極為廣泛﹐怎樣才能避免官僚體系專權跋扈﹖怎樣才可以保障個人的權利從而確保反制官僚權力的民主力量﹖

  在我們向社會主義過渡的時代﹐釐清社會主義的目標與問題具有最重要的意義。由於在當前的環境下﹐自由而沒有阻礙地討論這些問題被懸為厲禁﹐我認為這本雜誌的創刊對公眾是個重要的貢獻。

帝國主義不只是一種風格(陳信行)

還記得“後現代”時代嗎﹖僅僅幾年前﹐在冷戰甫結束的迷亂氛圍之中﹐全球各地的知識文化圈紛紛宣布百餘年來的政治話語過時了﹕社會主義對抗資本主義﹑民主對抗強權﹑民族解放對抗帝國主義﹐這些曾經召喚起無盡熱情的論述﹐據說都已過時了﹐因為國界已消融﹑革命已老死﹑民主已成老調﹐而資本主義無遠弗屆的全面勝利使我們不再能夠適切地對其分析批判﹐只能或驚嘆或憂悶地臣服。 繼續閱讀 ‘帝國主義不只是一種風格(陳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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