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主義與社會主義的未來(Prof. Jose Maria Sison著/范振國譯/金寶瑜校訂)

菲律賓的政治經濟學會(Institute of Political Economic, IPE)今年為紀念俄國十月革命一百週年出版了《列寧的帝國主義論在21世紀》(Lenin’s Imperialism in the 21st century),共收錄八篇論文,壓卷之作是創建菲律賓共產黨、現流亡於荷蘭的西松(Jose Maria Sison)的作品。西松的論文結合馬克思主義理論與歷史分析,簡要總結了一百多年來社會主義革命運動的發展與變化,提出了他對世局的看法與對社會主義前景的展望,頗值一讀。──編者

作者簡介:Prof. Jose Maria Sison:

菲律賓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創始主席(1968-1977)。馬可仕(Marcos)法西斯政權的政治犯(1977-1986)。目前是菲律賓民族民主陣線(NDFP)首席政治顧問。國際人民鬥爭聯盟主任委員。曾任菲律賓大學與菲律賓文化學會英國文學和政治學教授。東南亞寫作獎詩獎得主(1986)經常針對菲律賓與全球議題發表著述與演說。在Robert A.Gorman 編輯的《馬克思主義傳記字典》(倫敦:曼塞爾出版有限公司London:Mansell Publishing Limited 1986)JMS,被認為是自馬克思恩格斯之後200名卓越的馬克思主義理論家之一。

導言

如果不理解從過去到現在,社會變革與發展軌跡的運動規律,特別是在資本主義還處於支配地位,社會主義仍須利用持續的經濟與金融危機,以及呈現帝國主義寄生性、暴力性、衰敗性、垂死性特徵的侵略戰爭,以得復興的此時此刻,要討論或闡述帝國主義(壟斷資本主義)和社會主義的未來是艱困甚至不可能的。

無論如何,我們已經度過了那個時代,當時美帝國主義的一個雜役(譯按:指福山)由於20世紀結束前,資本主義在中國,蘇聯、東歐與東德的復辟,狂妄宣稱:人類無法超越資本主義以及自由民主制,社會主義事業已經死亡。

自那時起,在自吹自擂是冷戰的獲勝者以及單極世界唯一的超級強權後,美國因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災難性的危機與新保守主義的侵略戰爭付出極高的代價,遭受重創,加速了自身戰略力量的衰退。上世紀初期的幾十年中,出現了多極的世界,帝國主義國家間的矛盾加劇,重新瓜分世界的鬥爭日益尖銳。

1993年,在紀念毛澤東同志誕生100周年的「毛澤東思想國際學術討論會」上,菲律賓共產黨曾宣告,我們目前仍處在現代帝國主義以及無產階級革命的時代。儘管前者的統治似乎沒有受到嚴重的挑戰,而後者因為赫魯曉夫現代修正主義者對社會主義的背叛,而採取了戰略的撤退。

自20世紀的最後10年起,我們親睹了帝國主義的狂妄囂張,美帝國和其北約(NATO)聯盟對無產階級、受壓迫人民與國家發動意識形態、政治、經濟、軍事各方面的進攻,然而卻自取其敗的趨向。這些進攻與其極端殘酷的後果,更加強了「唯有社會主義可以取代帝國主義」的論點。

第一部分:馬克思與恩格斯在資本主義自由競爭的時代

馬克思與恩格斯在哲學、政治經濟學與社會科學的領域,奠定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他們研究在資本主義自由競爭的時代,因為使用機器在大規模的商品生產上而急速變遷的現實,並著眼於工業無產階級所處的階級地位與革命的潛能,因而超越了這些領域前此的知識水平。辯證唯物哲學教導我們宇宙間沒有不變的事物,除了變動,沒有永恆。客觀存在,獨立於人類意識的物質世界,從原子、次原子的層次到最顯著的構造,以及自然與社會的現象,都是被矛盾律所統治的。

歷史唯物論是辯證唯物論在社會研究以及社會變革過程的運用,它揭示了好幾千年無階級的石器時代、原始共產主義社會、奴隸、封建、資本主義,以及社會主義,這些以文化程度、階級存在、冶金術為特徵的社會形式。生產力(生產中的人民和生產資料)與生產關係的矛盾,孕育了新的、更高的社會形式。

一般而言,在革命之前的演化時期, 生產力支配生產關係。但是在革命的過程,新的生產關係會促進以及加速生產力的增長,革命化生產模式與社會上層建築。社會變革是積累的但不是單線的。它發展的過程是鋸齒狀的。因此,由於內在與外在的因素,也有社會倒退回早期形式的例子。

在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經濟的批判中,工人獲得的工資僅是他們創造的新的物質財富的一小部分,其餘被稱為「剩餘價值」的,則在資本所有者、銀行家、地主之間,分別以利潤、利息、地租的形式被瓜分。為了利潤最大化,並在資本家之間的競爭中存活或取勝,資本家力圖縮減並壓低工資,以節省勞動力的機器來減少雇用工人。

結果,資本家因為減少僱傭和降低工人收入或購買力,便限縮了市場。於是,由於市場的購買力有限,就產生了生產過剩的危機。當資本家嘗試克服經濟的下滑,他們就湧向銀行借貸,希望舉債能讓他們渡過緊急的困難狀況。最終的結果,卻因為持續的停滯或需求的蕭條,導致破產及生產的縮減,造成了金融危機。

從壓低工資造成的經濟和金融危機,以及對生產資料更多的投資,使得獲勝的資本家可以打擊他的競爭者。因此,競爭導致資本的集中,最終造成壟斷。十九世紀中期,從不斷擴張的英國殖民帝國所謂的自由貿易中,已有英國的壟斷利益了。十九世紀的後七十五年中,壟斷企業已經在許多工業資本主義的國家出現,在社會科學上,馬克思和恩格斯發展了從法國大革命的革命民主開始的階級鬥爭的研究。他們從那種階級鬥爭的研究,擴展到通向無產階級專政取代資產階級專政的道路。無產階級專政或工人階級國家,是科學社會主義所有理論和實踐的主旨。相反的,烏托邦社會主義僅僅是依賴少數善心人士建立的互助分享孤立社區的妄想。

在共產黨宣言裡,馬克思和恩格斯呼籲推翻資產階級,建立無產階級專政。他們也號召贏得民主的鬥爭。工人階級能確保自身的勝利,不僅是要透過強化自身,並且要在推翻資產階級的鬥爭中,贏得人民大眾。馬克思與恩格斯盡他們最大的努力投入了工人階級運動,1847年建立共產主義者同盟,1864年在成立國際工人協會(或稱第一國際)及其工作中,擔任領導的角色。

馬克思研究了1871年的巴黎公社,把它當作兼具正面與負面教訓的偉大資源。透過它來推展無產階級革命和無產階級專政。他頌讚巴黎工人階級掌握國家權力,建立無產階級專政,以及採行革命的政策和行動。但是對他們不能向凡爾賽宮展開進攻,粉碎資產階級國家的官僚和軍事機器,他也提出了批評。公社過早提出選舉的訴求,不自覺地讓資產階級在巴黎發揮影響,甚至讓他們得以設計屠殺公社社員的陰謀。無論如何,巴黎公社的經驗為無產階級專政提供了原型。

第二部分:列寧在現代帝國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的時代

偉大的列寧概括了馬克思主義的三個組成部分及其革命的本質。他堅持捍衛並進一步發展了繼承自馬克思與恩格斯的思想。列寧對馬克思主義的哲學、政治經濟學以及社會科學,做出了自己的顯著貢獻。十九世紀的最後十年,馬克思主義已經成為歐洲工人運動的主流,列寧受到了鼓舞。列寧運用理論知識進行反對沙皇以及資產階級的革命鬥爭,並批判俄國和第二國際中自稱為革命者的機會主義、改良主義、修正主義潮流,把他的理論淬煉得更加銳利。

哲學上,列寧與小資產階級的主觀唯心論進行了戰鬥,小資產階級的主觀唯心論提出介於唯物主義與唯心主義之間的第三種哲學,或堅持自然與超越自然的二元論,用經驗論或機械唯物論掩飾唯心論,否定辯證唯物論。列寧堅持科學唯物論的立場,指出矛盾的三規律(對立統一、否定的否定、量變到質變)中,對立統一是最基本的原則。

列寧也闡述了不平衡發展的規律,說明社會主義能夠從帝國主義最脆弱的環節中產生,即像俄羅斯這樣,資產階級在少數被中世紀封建制度的大海包圍的工業城市中日漸茁長,軍事-封建王朝剝削、壓迫多個少數民族的國家。在工業較為發達的資本主義為社會主義提供經濟與社會條件的地方,資產階級也較有力量抵制與壓迫工人階級運動及社會主義事業。無產階級可能面臨國家恐怖主義,因此,必須推翻資產階級國家,贏得民主的戰役。在俄羅斯這種較不發達的國家,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階段則較為明確。

在政治經濟學方面,列寧研究資本主義從自由競爭到壟斷,或到當代帝國主義的發展階段。並且將後者(帝國主義)定義為「資本主義最高和最後的階段」。它是衰敗、垂死的,因為它更易於發生危機與戰爭。列寧也描述了帝國主義的五個特徵:

一、資本主義與壟斷資本的統治。

二、銀行資本與工業資本的融合,成為金融資本的基礎。

三、過剩資本輸出的高度重要性遠遠超過過剩商品的輸出。

四、壟斷資本公司的國際聯盟已經形成,世界在他們之間被瓜分

五、在最強大的帝國主義強國之間,世界的瓜分已經完成。

帝國主義之間武力平衡的重大變化,激化了重新瓜分世界的鬥爭,造成世界大戰的爆發。列寧描述了帝國主義間的戰爭是社會主義革命的前夜,並且號召無產階級和人民將帝國主義的戰爭轉化成革命的內戰。列寧反對第二國際的歐洲社會民主黨,因為他們支持各自國家的戰爭作為和戰爭預算,列寧稱之為社會沙文主義者。

1917年10月25日,列寧領導布爾什維克黨和工農兵蘇維埃,推翻了彼得格勒的克倫斯基(Kerensky)臨時政府,在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建立了涵蓋地表六分之一的社會主義國家。他宣佈一切權力歸於蘇維埃,以及帝國主義戰爭的終結。透過致力和平、土地的國有化以及經濟的復甦,他立刻鞏固了蘇維埃政權。

在紅軍打贏了對抗白軍及外國軍事干預的內戰之後,1922年列寧頒行了「新經濟政策」。為了從戰爭慘況與物質稀缺、戰時共產主義的配給制中儘速恢復經濟,而採用國家資本主義的手段並且向中小生產者和貿易商讓步,布爾什維克領導的政府,稍早在1921年第十屆全俄國共產黨大會上,便採納了新經濟政策(NEP)。

列寧指導建立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作為國家存在的新架構。1922年蘇維埃大會批准了共和國聯邦的宣言和條約。1924年列寧逝世後,斯大林承擔了布爾什維克黨和蘇聯的領導。帶領社會主義的革命和建設向前邁進。1928年。斯大林結束了新經濟政策,著手執行一系列五年計畫,建設社會主義的工業和集體化與機械化的農業,並且擊退了武斷地認為社會主義不可能在一國實現的左傾機會主義者,以及要求延長新經濟政策的右傾機會主義者。

在斯大林以及蘇聯共產黨的領導下,1936年蘇聯(USSR)成為了強而有力的工業國家,通過蘇維埃憲法,斯大林宣布除了在蘇聯人民與帝國主義之間,階級與階級鬥爭基本上已經結束。這個宣示基本上是謬誤的,因為階級與階級鬥爭持續存在,而且需要被正確處理。與蘇聯相反,工業資本主義國家卻被大蕭條、社會動亂、法西斯的興起與日益危險的帝國主義之間的戰爭所圍困。

斯大林始終忠於列寧和列寧主義,堅持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在建設社會主義方面,他是功大於過的。與赫魯雪夫1956年全面否定斯大林不同調,毛澤東同志稍後給予「三七開」的評價(毛澤東所謂「七分功;三分過」之意)。在哲學上斯大林有時過度聚焦於矛盾之間外在力量的關係。在政治經濟學上,他規定生產方式和上層建築要完全相應。在社會科學上,他過早宣告階級與階級鬥爭在蘇聯已經結束。

斯大林誇大了蘇聯已經是無產階級的社會,使他不自覺的弄混了加強無產階級革命的立場、觀點、方法的必要,與正確處理人民之間內部的階級關係的必要。斯大林用鐵腕對待他的批評者與對手,因為他們很容易就被打成人民的敵人。但是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威脅隱然成形,終至爆發。俄羅斯變成納粹德國的主要標靶,為了擴大強化抵抗法西斯入侵的偉大愛國戰爭,它鬆綁了政治,並將財產歸還了東正教教會。

整體而言,斯大林是一位傑出的共產主義領袖和戰士。他在與帝國主義、法西斯主義戰鬥以堅持、捍衛並促進蘇聯的社會主義上表現傑出。他在這些方面也大有成就:從1928到1940年,建設蘇聯的社會主義經濟,並在1945到1953年加以重建;發展工人階級的教育與文化體制;鼓舞蘇聯人民戰鬥,擊敗納粹德國和法西斯主義;促進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支持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民主主義和社會主義國家(東歐、東德、中國、朝鮮)以及各國的民族解放運動:第二次大戰之後,勇於對付美國與其帝國主義同盟。

第三部分:現代修正主義與資本主義的復辟

正當世界上三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無產階級革命政黨領導的國家,世界被劃分為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陣營的時刻,赫魯雪夫即在1956年,第二十屆蘇聯共產黨代表大會上做了反對斯大林的秘密報告,指控他推行個人崇拜,並因此敗壞集體領導,造成對共產黨幹部以及所有民眾的清洗。赫魯雪夫羅列了61條後來被證明是虛假的罪狀。這報告是蘇共(CPSU)以及東歐大多數共產黨現代修正主義興起的信號。

現代修正主義可以說是由自稱共產黨的統治者執行的意識形態、政治、經濟以及社會的總路線,藉所謂改革之名顛覆社會主義社會和復辟資本主義,卻宣稱在創造性地應用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相反的,傳統的修正主義(社會民主黨)則在資產階級國會充當資產階級的尾巴。現代的修正主義者位在行政權力的核心,已經能丟棄社會主義、復辟資本主義,他們被捲土重來的國內資產階級所培育、被國際資產階級所助長。

赫魯雪夫全面否定斯大林和他的成就。毀謗蘇聯共產黨(CPSU),蘇聯無產階級與人民,指控他們臣服於斯大林的個人崇拜。赫魯雪夫宣稱:無產階級已經完成建設社會主義的歷史任務,蘇聯共產黨以及社會主義的國家已經不再屬於無產階級,而是屬於全民的。應該透過和平的手段過渡到社會主義,應該經由和平的經濟競爭來證明社會主義優於資本主義的特性。和平共存是國際共產主義的總路線。

赫魯雪夫採取並實行“改革”的政策與手段,取消社會主義的經濟。他將政府部門分散,破壞中央計畫經濟。他促進工廠維護自己的利益,讓個別企業自負盈虧,並賦予經理僱傭與解僱工人的權利。在農業方面,他以擴大私人耕地,自由市場,造成大量富農的再興為手段,摧毀國營和集體農場。赫魯雪夫將機器和拖拉機站交給個別集體農場所有,讓他們自負盈虧,因而造成了在不適合的土壤種植不恰當穀物的錯誤。

赫魯雪夫被公認應該對經濟的失敗負責,在1964-1982年間布里茲涅夫取代他作為蘇聯共產黨的總書記,布里茲涅夫藉由重新集中化某些部門,擺出重新斯大林化的姿態,為了符合布里茲涅夫與美國武器競賽取得軍事力量平衡的政策,許多政府部門和企業必須確認繳給聯邦的基金,以及保證武器的生產,許多承繼赫魯雪夫的政策,持續嘉惠官僚資產階級和民間資產階級的聯合體,他們做為犯罪同夥,恣意貪腐。因此布里茲涅夫才會被稱作「沒有赫魯雪夫的赫魯雪夫主義」。

在對外關係上,赫魯雪夫空嚷了許多關於和平共處的總路線,試圖緩和與美國的關係,並結束冷戰,他因為中共與蘇共意識形態的爭論,而惡意撤走對中國的援助。中蘇論戰是由於中共採取了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的立場,反對蘇共現代修正主義。1961年赫魯曉夫在古巴佈置了導彈,只因為美國的警告便快速撤離了。對越南人民民族解放鬥爭,他迴避給予具體的支持。相較而言,布里茲涅夫採用了侵略政策,被批評為「社會帝國主義者」(表面上是社會主義,實際上的作為是帝國主義)。1968年布里茲涅夫入侵捷克斯洛伐克(Czechoslovakia)、攻擊烏蘇里江的珍寶島,以及在中蘇邊境佈建了百萬軍隊。

繼布里茲涅夫之後,一系列短暫的蘇共總書記,並沒有改變赫魯雪夫-布里茲涅夫一貫的修正主義。戈巴契夫和他的團伙,包括表面上是競爭對手,實際上是攜手合作者的葉爾欽(Yeltsin),在觀念、政策、手段上,為快速且全面復辟資本主義以及將蘇聯解體,奠立了有利的基礎。戈巴契夫策動消費品稀缺的圖謀,鼓動設立50萬家空頭公司,讓他們能夠從後門銷售物資給那些已倦於在國營公司排隊等候的消費者,那時,俄羅斯的黑手黨(資產階級罪犯)正等待私有化國家壟斷資產的最大獎賞。

沒有一個自尊自重的領袖或一個國家的執政黨,會把國家生存的問題交付給公投決定。但戈巴契夫就這樣幹了。在表面上不同的路線,葉爾欽僅僅為了建構獨立國家聯盟(CIS)便把俄羅斯從蘇聯分離出去。儘管大多數蘇聯人民投票贊成蘇聯繼續存在,葉爾欽卻對戈巴契夫公投決定蘇聯命運的號召棄不顧。1991年12月25日,蘇聯解體。

從蘇共和中共長期交往的關係-─1957與1960年共產黨和工人黨的莫斯科會議,1950年代成千上萬的中國學生和工人在蘇聯的學習和訓練,1959年蘇聯撤離對中國的援助,毛澤東深知蘇聯共產黨和列寧與斯大林時代的蘇聯,還有現代修正主義的禍害。基於原則,中國共產黨對赫魯雪夫全面否定斯大林,深不以為然,並且堅定地站在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的立場,反對現代修正主義。

第四部分:毛澤東反對帝國主義、修正主義的理論與實踐

偉大的毛澤東進一步發展了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的理論與實踐。在哲學、政治經濟學與社會科學做了大量重要的貢獻。

毛澤東思想可以說是無產階級革命的理論與實踐繼早先的馬克思主義與列寧主義階段之後,第三階段的發展。在偉大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時期,毛澤東思想被認為是在帝國主義全面崩潰,社會主義即將贏得全世界總勝利的革命行動指針。

但1976年毛澤東死後,鄧小平政變成功,無產階級革命失敗,資本主義在中國復辟,以及1989到1991年,在修正主義統治下的社會資本主義全面復辟,此後社會主義的事業採取了戰略性的撤退。慎重反思目前的戰略情況,可以說我們仍舊處在帝國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的年代。事實上帝國主義依然居於宰制地位,而社會主義仍須復興。毛澤東思想的階段可以延展到社會主義重新勝過帝國主義,各國繼起反應的時期。

哲學上,毛澤東闡述了對立統一是宇宙的基本原則。矛盾無所不在,但卻依不同的性質、不同事物與過程而有所不同。同一與鬥爭同時並存,鬥爭驅使事物運動與變化,在簡單的矛盾中,矛盾的主要方面決定暫時統一的特性,或者對立的平衡。但是矛盾的次要方面經過戰勝原來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有變成主要方面的潛能。在複雜的矛盾系列,必須決定主要矛盾,因為解決主要矛盾有利於其他矛盾的解決。

毛澤東宣稱,包括生產鬥爭、階級鬥爭、科學實驗的社會實踐,是知識的來源。他把從感性知識到理性知識,由理論到實踐的進展,描述為系列波浪的起伏。毛澤東關於對立統一的透徹分析,強調了在革命鬥爭中自力更生的原則。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內因是變化的根據。外因通過內因起作用,在適合的溫度下,雞蛋會變成雞,但是無論氣溫的高低如何,也不能把石頭變成雞。

政治經濟學方面,毛澤東綜合了馬克思對資本主義以及列寧對壟斷資本主義的批判。他批評了蘇聯的社會主義經濟建設,而且從中學得教訓,他推展農業是經濟基礎的路線,重工業與基礎工業是主導部門,輕工業則是兩者之間的橋樑。生產關係的革命化提高了生產力,上層建築的革命化,強化了生產方式。

做為農業、重工業及基礎工業的橋樑,輕工業提供了人民(特別是農民)在消費和生產的直接需要,避免了因重工業與基礎工業的過度積累與過度投資帶給農民大眾的重擔。工廠的領導由黨代表、工人、專家組成。他們輪流在崗位上工作,保持高度的無產階級立場,知曉工人的狀況和需要,維持和工人的緊密關係。

在社會科學方面,毛澤東對中國的新民主主義革命以及社會主義革命時期的發展與勝利,做出了偉大的貢獻。他進一步發展了列寧把黨建設為工人階級先鋒隊的教導。毛澤東闡釋人民戰爭持久戰的戰略與戰術,依靠這種戰略和戰術,革命軍隊能夠在鄉村積累戰力,直到有能力在城市掌握政權。通過掌握政權,新民主主義革命基本完成,無產階級革命政黨居於人民民主共和國的領導與核心,確保人民軍隊在無產階級革命的領導之下,是社會主義國家的主要成分。

因此,在中國社會主義革命開始時也必須經歷一段過渡時期。目的在這過渡時期完成土地革命以及其他的資產階級民主改革,實現農業合作化,經濟社會化。社會主義建設也能從國家接管經濟制高點開始,如:戰略性工業、原材料的主要來源與運輸與通信系統。在整個經濟基本社會化之後,右傾機會主義者在蘇聯修正主義影響之下,要求延長過渡階段所實行的措施,

但是毛澤東為了建設人民公社與社會主義工業,從1959到1961年發動大躍進 ,戰勝了機會主義者。這也適時克服了帝國主義的禁運和蘇聯經濟合作的撤離以及自然的災害。1962年,中國在農業方面生產了豐沛的穀物,建設了主要的重工業和輕工業。毛澤東號召社會主義教育運動,反擊在大躍進期間與之後對他的路線的攻擊,但是黨內的走資派及國家領導,破壞了這次教育運動,導致它的失效。

最終,毛澤東為了戰勝修正主義,防止資本主義復辟,以及鞏固社會主義制度,1966提出在無產階級專政下,通過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GPCR)繼續革命的理論與實踐。這場鞏固社會主義的鬥爭,被設想為歷史的新紀元,以後陸續還會有一系列的文化革命。儘管以劉少奇、鄧小平為首的修正主義者不斷毀損、破壞,從1966-1976年,在毛澤東的領導下,文化大革命贏得了一個接一個的勝利。但是在毛澤東死後,鄧小平和他的同夥,在1976年發動了政變,開始把文化大革命的成就反轉回去。

文化大革命在社會主義的革命與建設上取得了偉大的成就。但是那些復辟、維護資本主義的人,全面否定了這些成就。縱使1966-1976年,中國的GDP年增長率達到百分之十,但是這個增長率在1976年之後被走資派用明顯錯誤的數字壓低。鄧小平的資產階級反革命,以及資本主義在中國的復辟,證明了毛澤東處理現代修正主義的問題,以及提出在無產階級專政下,通過文化大革命繼續革命的理論,是正確無誤的。

文化大革命的失敗,並不表示它的原則與方法就無效或永遠壽終正寢了,它的原則與方法反而應該被更進一步的研究、發展、宣傳,以回應“除了資本主義,沒有其他選擇〞的嘲諷。文化大革命恆久的價值,在於它提出與回答了社會主義能否鞏固,資本主義復辟能否防止的問題。我們可以從文化大革命的成功與失敗中學取教訓,雖然對文革的攻擊主要來自於修正主義。但是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者也犯了一定的錯誤。正如從1871年巴黎公社的勝利與失敗中學習,對文化大革命不斷地研究,重新提出問題與回答,無產階級革命的任務可以有更好的說明。

文革期間,中過共產黨與蘇聯共產黨進行了非常激烈的意識形態論辯。此時世界各國成立了新的共產主義政黨,它們堅持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來反對蘇聯修正主義。各個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黨的中央委員會,派遣了永久或臨時代表進駐北京。但是1974年,中國在外交政策與外交關係上,中國還是向右轉了。當初毛澤東如此定義三個世界:「第一世界」,是蘇聯與美國兩個超級強權;「第二世界」,是次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第三世界」,是亞洲、非洲、拉丁美洲等低度發展國家。無產階級革命依舊被認為是第三世界許多國家與社會主義國家,結成國際統一戰線,反對依靠美國或蘇聯任何一個強權。但是中國的現代修正主義者,卻將重心放在與美國的和解,為與美國結盟,併入世界資本主義體系奠基鋪路。

第五部分:帝國主義和社會主義的未來

繼前述對過去與目前帝國主義的情況和社會主義事業的分析之後,我們現在可以嘗試預測它們未來可能的發展。帝國主義或壟斷資本主義是貪婪、恐怖、垂死的制度,它以犧牲創造社會財富卻被剝削壓迫的無產階級為代價來使少數人致富。因為持續惡化的危機以及帝國主義的毀滅性這些客觀條件,有助於增進反帝國主義、增強民主主義與社會主義運動的主觀力量,這樣的制度不可能永久存在,社會主義是唯一取代它的選擇。

資本主義在修正主義統治的國家的全面復辟以及1991年蘇聯崩潰之後,美國以獲勝者的姿態出現在冷戰後的單極世界,無限期的在資本主義世界扮演唯一的超級強國。從那之後,某些人甚至幻想,帝國主義是永恆的,人類歷史再也無法超越資本主義和自由民主。無論如何,因為資本主義在修正主義統治的國家全面復辟,但是帶來的卻不是曾經許諾的經濟繁榮及所謂和平帶來的紅利,而是美帝國主義在意識形態上、政治上、經濟上以及軍事上的攻擊,目的在於更進一步擴大自身。但實際上卻造成了自我耗損的極高代價,並引發了人民對日益增強的剝削、國家恐怖主義、侵略戰爭的抵抗。

美國最早在1979年便開始採行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以處理經濟滯脹的問題。1980年雷根率先透過集中生產高科技軍事產品以及將消費品的生產外包著手實施新自由主義。因此減低了美國消費品製造業的就業人數,而美國也從最大的債權國變成最大的債務國,它積欠的債務主要來自日本、中國以及東亞其他經濟體。美國的政策制定者算計,將血汗工廠的運作外包給中國,可以把中國釘牢在世界資本主義的體系之內。它則以生產高科技、資本密集產品以及軍工複合體的戰爭物資,再加上美國經濟的金融化,來維持全球第一經濟強國的地位。

1991年蘇聯解體之後,美國在中東(伊拉克),中亞(阿富汗)東歐(南斯拉夫)的侵略更變本加厲。這趨勢從老布希時代一直延續到1990年代的柯林頓政府。柯林頓政府評估藉由資訊科技、經濟金融化以及不斷升級的軍事生產的領先地位,美國依舊是全球經濟與軍事的第一強國。21世紀初,高科技的榮景趨於衰頹,這象徵了美國作為無法挑戰的唯一強國以及單極世界的終結。老布希造成了美國和全球經濟與金融危機的更加惡化。他推行的信貸寬鬆和其他措施,最終導致2006-2008年的抵押借貸消蝕於無形。 布希利用911事件,宣布持續進行全球反恐戰爭,採取新保守主義的侵略政策,運用高科技的軍事武器,進一步提升戰爭產品,吹噓說是提振經濟的軍事凱恩斯主義。在美國恣意捏造伊拉克擁有大規模毀滅性核武與化武,藉口入侵伊拉克的時候,中國與俄國對美國的侵略行動是表現出支持或至少是縱容的態度的。但是中、俄不能忽視美國擴張主義帶來的危險。他們也注意到,美國因為極高的侵略成本,飆漲的公債,正在摧毀自己。因此強化金磚國家(BRICS)經濟集團(巴西Brazil俄國 Russia印度 India 中國China南非 South Africa)的意圖就變得更為堅定。BRIKS的目標在於,在美國和其控制的多邊機構之外,獨立自主發展自己的經濟。上海合作組織(The 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則是為了集體安全的目的而設。

目前一個足以取代美國支配的單極世界的多極世界已經出現,這是因為中國與俄國加入了資本主義強國的序列,改變了世界資本主義體系的力量均衡,終結了美國無法挑戰的唯一強國地位的結果。當今,所有帝國主義、資本主義國家都受困於社會政治經濟的危機,彼此間的經濟競爭、政治對抗也在增強。帝國主義國家間的矛盾日益加劇,驅動帝國主義重新瓜分世界的野心。他們在危機惡化的過程中,加強發動戰爭。今天,各種大大小小的戰爭,在將近50個國家不斷發生。從1968年起,由帝國主義和國內反動派挑起戰端,深陷戰亂國家的數字又有增長。

面對壟斷資本主義持續惡化以及戰爭不斷擴散的危機,我們有十足的信心說,帝國主義必然滅亡,我們正處於世界社會主義革命高潮的前夜,從被帝國主義支配的世界過渡到社會主義即將復興,並且變得比此前任何階段都更為鞏固。目前,推進反帝國主義、民主的、社會主義運動的客觀條件,是非常有利的。革命的主觀力量必須利用這個有利的條件,進行強烈的反帝國主義以及階級鬥爭,反抗剝削與壓迫的階級。

由於社會主義事業暫時的失敗和戰略的退卻,帝國主義在各個領域實行了剝削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群眾的政策,抽取超額利潤。他們運用空前的高科技從事運輸、通信,民用和軍事的生產,造成生產資料與生產中的人民,以及社會生產力和資本主義私人佔有關係之間的嚴重矛盾。這是經濟與金融危機反覆發生且日益深重,並爆發侵略戰爭的根源。在壟斷資本從所說的高科技獲利後,無產階級和人民群眾繼而運用高科技實現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高科技生產的高度社會特性,適合社會主義社會而非資本主義。

重複的生產過剩危機,帝國主義國家實行國家恐怖主義、發動侵略戰爭的習性,造成社會的動盪,驅使人民展開反帝國主義和爭取民主的鬥爭,並且由此領悟到唯有社會主義能夠取代資本主義的道理。如今,任何一位敢說:歷史無法超越資本主義與自由民主制的人,一定會被視為瘋子。人民真正的要求是消滅資本主義。

學習並運用馬克思、列寧、斯大林、毛澤東的革命原理與成就的呼聲,正高吭響起。帝國主義反對這些革命思想家與領袖的宣傳,尤其是反對在社會主義革命與建設上最有成就的毛澤東和斯大林的宣傳,已無法令無產階級和人民群眾灰心喪志了。整個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理論與實踐以及通過文化大革命,在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與實踐,為帝國主義與社會主義的未來提供了解答,日益惡化的危機與戰爭甚至促使人民抵抗帝國主義和國內反動派,踏上社會主義的革命道路。

從事革命群眾反帝國主義與國內反動派的鬥爭所需要的主體力量,是無產階級革命政黨、受苦工農大眾與城市小資產階級的組織、群眾組織的自衛隊伍與能進攻的人民武裝部隊和政權機構。革命的主體力量要能夠產生和發展,必須要有一個堅定的無產階級革命者的核心,這個核心遵循這樣的路線:沒有革命的理論就不可能有革命的運動,不喚醒、組織、鼓動人民群眾並建立有堅定的無產階級政黨領導的人民軍隊,以粉碎資產階級國家的軍事和官僚機器,也不可能有成功的革命。

無產階級革命政黨必須採取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意識形態路線。這樣就掌握了鄙棄資本主義、支持社會主義事業的基本原理,掌握了帝國主義與無產階級革命時代的社會主義革命經驗與教訓,也掌握了文化革命打擊現代修正主義,防止資本主義復辟,鞏固社會主義制度的理論與實踐。這樣的政黨,必須依據具體情況和人民的需要,制訂正確的政治總路線。為了在政治鬥爭中領導人民群眾,它必須喚起、組織、鼓動人民群眾追求鬥爭的目標與革命的目的。這樣的政黨,必須遵守民主集中制的原則,以民主討論為基礎作出最佳可能與必要的決策,快速集中集體和群眾的意志,堅決執行決策。

21世紀以來的這十幾年,帝國主義持續自毀聲譽,以重複且日益惡化的危機、國家恐怖主義和侵略戰爭不斷激怒人民,照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我們深信,革命的反帝、民主、社會主義運動一定會再度茁壯,而且會遠比20世紀的革命運動更為成功。在當今世紀,有充足的時間可讓社會主義在一些國家戰勝資本主義。當帝國主義被擊潰而終結,社會主義主導全球的時刻來臨,以社會主義的革命與建設為基礎,達到共產主義階段的道路,將變得更為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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