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堅持巴黎公社原則是文革失敗又一重大原因(夏寧 原上海市紅代會常委,上海市革命委員會成員)

夏寧先生這篇反思文革的文章與王希哲先生的按語引發了激烈的爭論,爭論的癥結在於對1966年8月8日《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決定》(簡稱十六條)提出的所謂「巴黎公社原則」的認識。「十六條」的第九條針對群眾的革命組織「文化革命小組、文化革命委員會、文化革命代表大會」說:「文化革命小組、文化革命委員會和文化革命代表大會是群眾在共產黨領導下自己教育自己的最好的新組織形式。它是我們黨同群眾密切聯繫的最好的橋樑。它是無產階級文化革命的權力機構。」「文化革命小組、文化革命委員會、文化革命代表大會不應當是臨時性的組織,而應當是長期的常設的群眾組織。它不但適用於學校、機關,也基本上適用於工礦企業、街道、農村。」「文化革命小組、文化革命委員會的成員和文化革命代表大會的代表的產生,要像巴黎公社那樣,必須實行全面的選舉制。候選名單,要由革命群眾充分醞釀提出來,再經過群眾反覆討論後,進行選舉。」夏寧先生認為第九條就是「文革十六條的主要精神」,並擴大解釋為「也是以巴黎公社原則來改造我們國家的政治制度形式,以為向共產主義過渡準備精神和物質條件」,王希哲先生也持同樣的看法,並據此批評毛澤東否定上海人民公社,是犯了沒有落實民主的錯誤。但值得深究的是,第九條說「要像巴黎公社那樣,必須實行全面的選舉制」的是「文化革命小組、文化革命委員會、文化革命代表大會」,並非夏寧先生認為的所有「國家的政治制度形式」,而「文化革命小組、文化革命委員會、文化革命代表大會」則「是群眾在共產黨領導下自己教育自己的最好的新組織形式。它是我們黨同群眾密切聯繫的最好的橋樑。它是無產階級文化革命的權力機構。」第九條其實仍強調了共產黨的領導,並沒有說黨和所有政權機構都「要像巴黎公社那樣,必須實行全面的選舉制」。從總結革命的歷史經驗以重建中國社會主義的立場來說,全面深入、實事求是地反思文革是無可迴避的工作,如果能弄清陳伯達起草的十六條為什麼會提出所謂的「巴黎公社原則」?毛澤東後來又為什麼否定了上海人民公社?將大有裨益。

一般對巴黎公社革命的肯定,都是通過閱讀馬克思的《法蘭西內戰》,而鮮少探究巴黎公社失敗的原因。1872年1月14日,恩格斯在回覆卡·特爾察吉的信中,痛斥一貫反權威、反權力集中的無政府主義者時,道出了箇中原因:「我認為,“權威”和集中這些字眼用得太濫了。我不知道什麼東西能比革命更有權威了,如果用炸彈和槍彈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別人,就像在一切革命中所做的那樣,那末,我認為,這就是在行使權威。巴黎公社遭到滅亡,就是由於缺乏集中和權威。勝利以後,你們可以隨意對待權威等等,但是,為了進行鬥爭,我們必須把我們的一切力量擰成一股繩,並使這些力量集中在同一個攻擊點上。如果有人向我說,權威和集中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兩種應當加以詛咒的東西,那麼我就認為,說這種話的人,要麼不知道什麼叫革命,要麼只不過是口頭革命派。」(《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32卷,378頁,黑體為附加)恩格斯對巴黎公社覆亡原因的看法,也應是我們看待巴黎公社的革命史時,值得思考的問題。當然,我們還可以提一問:是不是全面實行了「巴黎公社原則」就不會有造成文革大混亂的「無原則的派性鬥爭」?更根本的問題是:選舉能不能等同「民主」?人民又怎麼樣才能明智地判斷公共事務,形成有利於社會整體長遠利益的決定,而不致淪為資本主義社會中一大幫帶著「民主」的幻覺,名曰主人,實為奴隸的愚民?──編者

老王社長按:

今天夏寧此文太重要。是五十年罕見而極其重要的歷史回憶。文革,哪怕把巴黎公社原則能多少作為制度確立下來,繼承延續下來,也算是文革的一點成就啊。但事實“上海人民公社”連同其原則,被毛否定了。否定的,完全不成理由:省市政權改名“公社”,國家名就必要改“公社”?外交就要“重新承認”?全無原則邏輯道理。如此說,為何1958年後農村鄉鎮政權都叫公社了,國家不叫“公社”?夏寧此文,事實是含蓄批評了毛澤東。而這一點,老王社長早在1980年,就批評毛澤東了:他只信“革命”,對民主制度的重建,也會說說,但事實卻從未著力,卻把上海人民“一月革命”真正的首創精神否決了。

這是老王社長一貫的觀點:對毛和文革,不可全盤否定也不可全盤肯定。要有分析。分析的目的是今天朝前走,而不是蓄意要抹黑誰,打倒誰。毛澤東是歷史人物。對一切歷史人物,我們都應歷史的眼光來看,不可苛求的。我們自己當年真的就那麼高明?

2016年8月18日

 

夏寧:沒有堅持巴黎公社原則是文革失敗又一重大原因

公社的原則是永存的。今天是毛主席第一次接見紅衛兵8.18五十周年紀念日。

紅衛兵來到世上,其實就是為實現巴黎公社原則而奮鬥的。半個世紀過去了,巴黎公社原則在中國仍未實現,從這一點上說,當年的紅衛兵愧對毛主席。文革十六條的主要精神也是以巴黎公社原則來改造我們國家的政治制度形式,以為向共產主義過渡準備精神和物質條件。這個目標最終因為工農兵紅(衛兵)沒有堅持實現,或創造條件爭取實現,最終迅速導致第一次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失敗。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眾所周知,在毛主席黨中央有力支持下,上海《緊急通告》發佈者32群眾組織在上海黨政奪權以後,又及時召開了上海人民公社成立大會,時間:1967年2月5日;地點:上海人民廣場。奪權是以幹部、工農紅、解放軍三結合形式進行的。而在這以前數天裡,圍繞奪權後,上海的政權組織究竟取何名稱,何種形式,展開了激烈辯論。32個群眾組織負責人全部到會,地點就是外灘原上海市人民政府。辯論主要是集中在以下幾個關鍵問題上:

一、名稱。有說取上海巴黎公社的,有說取新上海公社的,有說取上海人民公社的。三個可選名稱中,大多數主張叫上海人民公社,因為農村基層政權組織都這麼叫,可以從名稱上一致起來,於是幹部、工農紅、解放軍一致鼓掌通過,主張實行巴黎公社原則。

二、在政權機構工作同志,經濟報酬。學生好辦,本來沒有工資,因此不存在問題,一律義務勞動,有點像現在主動站出來為保衛國家保衛中國共產黨的“自幹五”志願者們;工人也好辦,本來在廠子裡上班拿原來報酬就行了,不增不減;較難辦的是,原來就在政權機構的工作人員,各級行政幹部,他們的工資都是有差別的,而且普遍高於普通工人。後來,通過辯論,一致通過:幹部一律實行巴黎公社原則,拿相當於熟練工人工資,有不願意幹的,一律下放到工廠當普工,今後,凡從工人農民或知識份子轉入幹部行列的一律比照這個原則辦。

三、辦公場所公開。原來的上海市人民政府都是有警衛人員負責安保工作的,一般性閒雜人員禁止入內,現在還要不要設立?通過大辯論,意見比較傾向於既然稱上海人民公社,有個“公”字,那就公開,向所有人們公開,不管處於哪個社會階級、社會階層,都可以隨時隨地進入公社,開會也行,聯繫工作也行,向勤務員(那時的領導不叫領導,叫勤務員)反映情況也行,每個科室門口都有牌子掛著,叫某某組。那時的社會階級構成也沒有今天這樣複雜,工人、農民、知識份子,真沒有什麼好防範的,工作人員每人發個臨時出入證,門口就個門衛,出示證件就可以入內,臨時來辦事人員,由門衛進行登記,也可以自由入內。

四、吃飯。一律到公共食堂,沒有任何人可以開小灶。因此,當時,可以隨便在中午吃飯時間看到張春橋、姚文元,他們也同大家一樣排隊用飯票買飯,一點也不稀奇,有願意找他們打個招呼說說話的,隨時都可以。

五、車輛統一使用。任何勤務員都不准有自己個人專門使用的車輛。

六、所有工作人員都是臨時的,以後全部要通過普選重新產生。

七、有不稱職的,隨時由公社委員會撤換,公社委員會本身也是臨時的,以後也同樣要通過普選重新產生。

八、所有工作人員要同基層工農群眾實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勞動,同群眾保持密切聯繫,隨時聽取基層群眾的意見,並及時拿到委員會上來討論。

大體就這些內容,可能還有其它,年代久遠,很多都不記得了。

後來,就是大家都知道的,名稱問題上毛主席有重要指示:還是叫革命委員會好。當時,我們聽張春橋同志是這樣傳達的:毛主席認為,地方上這樣叫了,全國都這樣叫,中央怎麼辦?是不是要叫中國人民公社了,這樣,就要產生對我們國家外交上重新承認問題了。所以,希望春橋同志做做上海的左派工作,名稱上改一改。我記得,當時是在文化廣場宣佈毛主席最新指示的。全場一致通過。高呼毛主席萬歲!中國共產黨萬歲!

半個世紀過去了,我一直在想,當年,幹部、工農、紅衛兵、解放軍提出了自己的理念,不管對與錯,就這樣放棄了,甚至沒有提出自己不同意見。或有個變通方案,在總的叫革命委員會方向下提出自己關於巴黎公社原則具體實施方案,或至少朝這個目標向前跨出一步。這樣,毛主席的指示沒有違背,又解決了實際問題。我們太沒有原則性和靈活性的結合了。世界上沒有假如,如果幹部、工農、紅衛兵、解放軍堅持自己的理念,會發生什麼呢?貪官至少沒有現在這樣多,這是肯定了的。因為,到今天為止,人民並沒有可以罷免不稱職官員的權力,這是全部問題的關鍵;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已經影響到共和國生死存亡了;名稱上不這樣叫,但巴黎公社原則總可以實行吧。事實上也沒有。如果從那時就立下規矩,公職人員拿普通熟悉工人的平均工資,還會有今天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爭著搶著要當國家公務員的壯觀現象嗎?還會有不合理的退休雙軌制嗎?在看看世界上,一系列社會主義國家的相繼垮臺,無不同沒有實行巴黎公社原則相聯繫,從而,在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反而為資產階級的復活創造了物質與精神條件,這個教訓實在是深刻的。

2016年8月18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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