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利維亞科嘉邦巴(Cochabamba)現場目擊: 生態社會主義的一大推進 (Roger Rashi 著 張戥 譯)

我以魁北克社運人士8人代表團成員的身分,參加了在玻利維亞的科嘉邦巴城市舉行的對抗主流勢力的「全球氣候大會」,返回後我深信,我們見證了「全球氣候正義運動」的轉捩點。

到目前為止,我們一直很難將環保的要求與社會正義議題連結在一起,由許多非政府組織所促成的主流的生態保護運動往往避不與社會正義議題連結,這乃是受一種錯誤的想法誤導,以為與各國政府和聯合國合作,是「實際可行的」途徑,會產生重大的成果。

但是去年12月聯合國所贊助的哥本哈根會議的重大失敗清楚顯示,將近20年政府高層間的穿梭往來,以及至少15次的國際會議,在締結有約束力的國際協議方面,至今卻完全一事無成。此外,京都議定書已形同廢紙,徹底失效,而溫室氣體的排放正以危險的速度上升,威脅著整個世界,到本世紀末,可能發生一些重大的生態災難。

成千上萬的基層社運人士

為彌補這個缺失,玻利維亞本土的左翼總統伊弗‧莫拉勒斯(Evo Morales)召開這次社會運動國際論壇,名為「探討氣候變化及地球母親權利的世界人民大會」(“The World People’s Conference on Climate Change and the Rights of Mother Earth”)。

此次會議的參與者之眾,頗為壯觀,主事者原希望有15,000人參加,但實際上4天期間現身者達35,151人,其中包括非玻利維亞國籍的9,252人。

比這結果更令人矚目的是參與者的社會成分。成千上萬出身於玻利維亞及拉丁美洲社會運動的基層活動家,包含社區活躍分子、貧農、原住民,使大會充滿戰鬥氣息,鬥志高昂,這反映在17個工作團體及最後的大會宣言上。文件正式稱做「人民協議書」,清楚指出,氣候危機的結構性肇因,就是資本主義的發展模式和帝國主義。

「所謂“已開發國家”的企業界及政府與科學界的部分團體共謀,引導我們將氣候變遷當成僅限於溫度上升的問題來討論,沒有質疑真正的元兇——資本主義的體制...。資本主義需要強大的軍火工業,助其累積財富,...並壓制人民的反抗。殖民整個地球的是個帝國主義體制。人類面臨巨大的兩難局面:要繼續走資本主義的道路,掠奪並死亡,還是選擇與自然和諧,尊重生命的道路。」【1】

科嘉邦巴會議遠非僅止於發表沒有實際內容的警告宣言。它提出了短期行動計畫的幾個要點,可概括如下:

★    在2010年年底即將於墨西哥舉行的氣候變遷會議上,反對者應該拒斥不具正當性的哥本哈根協定,並努力修正京都議定書,為已開發國家減少溫室氣體排放,設定雄心十足的約束目標(到2020年達到1990年排放量的一半)。

★    形成能協調全世界聯合行動的「全球人民運動」,如推動全球公投,

或從事氣候變化的人民諮商。

★  反對錯誤的市場解決方案,如:掩蓋工業化國家未能實質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碳交易以及所謂的補償機制。

★    要求創立「氣候正義的國際法庭」,使其具法定能力判定並處罰那些污染並引起氣候改變的國家和企業。

要改變體制,而非改變氣候

玻利維亞副總統阿法羅‧嘉西亞‧里內拉(Alvaro Garcia Linera)為玻利維亞領導階層賦予「地球母親」(“mother earth”)此一觀念的意義,提供了一個有趣的洞見。這位前游擊隊領袖及馬克思主義社會學家,一般被視為玻利維亞新政權中的理論大師,在一次有眾多人參與的探究氣候變遷的結構性肇因的會議中說道:

「『地球母親』這個觀念不只是一句口號,它代表一種新的生產方式,一種與大自然及你我之間的新關係。這是一種相互平等而非主宰控制的關係,是一種對話關係,一種施與受的關係。它不僅是哲學或民間信仰,而且是新的道德思想,新的科技發展方式和生產模式。」

里內拉重提羅莎‧盧森堡那句名言「要社會主義制度還是要野蠻制度?」,又補充道,如今我們可以說「要地球母親還是要野蠻制度?」。

在科嘉邦巴足球場舉行的長達6小時五彩繽紛的閉幕式兼歡度假日的會場上,所有演說者均強調要求「改變制度而非改變氣候」,這句話像一道紅色警戒告示,貫穿整個論壇的議事。

委內瑞拉總統胡果‧查維茲(Hugo Chavez)在一次對與會群眾的演說中,慷慨激昂地呼籲大量散發科嘉邦巴的會議成果,作為對抗氣候變化的民眾教育及群眾動員的工具。查維茲引述愛因斯坦一篇文章所說,人類的未來只有透過社會主義,才有安全保障,並補充道:「如果資本主義霸權繼續留在此星球上,有一天人類生命終將結束。」

莫拉勒斯在閉幕演說中敦促全世界的社會運動,帶頭引發保衛地球,保障人權的民眾革命。「資本主義是人類的頭號敵人,它將一切都商品化,不斷尋求擴張,這種體制必須加以改變。」

此次會議並不是沒有矛盾、混亂或爭議,[2]然而它卻是個令人振奮、激動人心的事件。在科嘉邦巴會議之前,生態社會主義多半是左翼活躍份子之間的知識潮流。而現在卻被給予了能夠蓬勃發展為世界規模的社會運動的歷史性機會。

正如一句六十年代的口號所說,「把握此刻,把握此時!」。

作者簡介:羅吉爾‧拉希(Roger Rash)是住在蒙特婁的一位社會及政治運動活躍人士,他是「魁北克團結聯盟」的創始會員,也是該組織環保工作委員會成員,5月11日他將在蒙特婁一個公開會議上,發表「要生態社會主義,還是生態資本主義」的演說,會議也會宣讀一份從科嘉邦巴帶回來的報告。

譯自 The   B u l l e t:Socialist Project • E-Bulletin No. 351
May 5, 2010

註釋:

  1. 見 “Peoples Agreement, World People’s Conference on Climate Change and the Rights of Mother Earth.”
  2. 由玻利維亞基層環保運動者舉辦的Mesa 18研討會被拒絕參與這個會議。這些環保運動者曾圍堵聖.克里斯托玻爾(San Cristobal )地區一家日本礦業公司兩個星期,他們批評政府對跨國礦業公司採取縱容的態度。在官方會議大門舉行的這場研討會獲得報紙大量報導及許多與會者的支持。對Mesa 18出色的英文報導,請參見:Dissident Groups Host Alternative MeetingEx-Leader of Bolivia Peasant Workers.

譯自 The   B u l l e t:Socialist Project • E-Bulletin No. 351
May 5,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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