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年 02 月 的封存

40期(2007年2月)重慶文革口述史 ──黃廉訪談錄)(三)老田 訪問整理

重慶文革口述史

──黃廉訪談錄)(三)

老田 訪問整理

六、 造反派內部裂痕的擴大與一月奪權的迷茫

工糾垮了,造反派感到揚眉吐氣,可是改頭換面的保守派勢力又出現了。走資派又採取新的手法,對造反派內部收買,進行分化瓦解,那個時候兩三個人就可成立一個組織,複雜的局面開始出現了。八一五的人開始走上層路線,造反派內部的分歧在擴大。保守組織瓦解之後,一些人與造反派的仇恨心結並沒有消失,開始大量加入造反派,在造反派組織內部搞派系,走資派由原來的公開對抗,轉為隱蔽的手法,私下進行收買,用福利、金錢引誘,甚至有人用子女聯姻的手段來進行腐蝕、拉攏,或者支一派壓一派,僅僅是靠中央的一個表態和一紙文件,是解決不了這樣的問題。

文革始終是造反派與走資派的生死大搏鬥,像魯大東這些人對這個問題是有非常清醒的認識,他們十年文革中間從來沒有動搖過他們的決心和意志,他就是要不擇手段地把真正的造反派壓制住、整下去,保護他堅持的路線和他們自己。總是把運動的矛頭顛倒過來,對準群眾或者死老虎。他們在新的形勢下,就用新的手法來破壞文革,破壞毛主席的戰略部署。抬屍遊行帶來的混亂,聯合指揮部被內部破壞,都是在這種形勢下才能更好地理解。

八一五總團中有人認為周家喻跟工農聯合是不對的,首先中了走資派的離間計,市委說社會上造反的人都不是好人,他們不純潔,只有學生最好,唯我獨左、唯我獨革的思想就是這樣順利地輸灌給學生的;再一個就是他們自認為是造反先鋒,現在要工人來掌權,心裏不平衡。當權派看到了這一點,可是心明眼亮,因此就拚命挑撥,只要你有一點私心,就最終要被他們利用,在你的心靈裏打進分裂的楔子。他們說工人有野心,造反的動機不純,黃廉本來是右派,以幫助破壞工人和學生的聯合。學生和我們當時普遍感覺不到文革的長期性和艱巨性,就我們能夠集結的力量而言,就我們與走資派的力量對比而言,我們不知道靠自己的努力和奮鬥,是永遠到不了分享勝利果實的那一天,總是錯誤地以為勝利就在前面,總是把內部的地位爭奪,變成力量分散的苦果。可悲的是,直到1975年,我們造反派仍然沒有領會到毛主席教我們評《水滸》的苦心。

許多年之後,我們這些局中人才回過味來,在省革委會八次全委會期間,我跟周家喻一起編了一個寓言,說是有兩個人聽說樓上有一個美好的物什,要有多好就有多好,完全是十全十美,兩個人從此就開始爭奪一個唯一的樓梯,都要搶先上樓,走在前頭的那個人時刻不忘記要拿腳揣一下後面那人的腦殼,最後前頭的那個人終於上去了,才發現樓上不過是一場惡魔,自己也被嚇得滾下了樓梯,後者也一同摔下。他也很同意我的這個創作,後來他也去跟別人講。

在抬屍遊行之後,羅廣斌對我說,他自己曾經是局級幹部,覺得這個事情背後是有人在挑撥,搶屍體的時候你們控制不了局面,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去搶的,為什麼要單單搶勞改犯的屍體出來?羅廣斌說鬥爭很複雜,背後肯定有人。我找唐興盛徵求意見,他是老紅軍,他說支持造反派沒有問題,也認為存在著這個問題。

在一月奪權的時候,幹部當時都不敢站出來,站出一個不但得不到支持,還說他是壞人。堡壘始終無法攻破,僅僅靠學生和工人掌握不了局勢,大部分單位都是處於混亂狀態,走資派在內部破壞,權不奪也已經不行了。元月十一日廣播了上海奪權的事情,要在重慶奪權我們還沒有那個氣魄。羅廣斌跟我講,你去跟工人開個會,準備找點有文化的工人,可否先奪電臺的權。等到我們的人去電臺一看,首都紅衛兵、八一五、大專院校的人、軍事院校和軍分區的幹部都在那裏,十分混亂。又聽說唐興盛宣佈軍管,我才比較放心了,唯恐出了亂子,當時的心態大抵如此。

「沒有大聯合,就不可能奪權。」我們向北京請示,就是這樣回答的。八一五想要依靠幹部,我們沒有物色到合適的人,我倒是認為任白戈在重慶沒有幹多少壞事,就是國防文學這個老問題,想要結合他。我個人對魯大東有看法,認為他思想十分保守,在文革初期的時候,又很不公正地把「肖(澤寬)李(止洲)廖(伯康)」的事情拋出來,轉移運動方向。而且幹部中反應他是山東人,到重慶來工作之後,就在重慶黨政系統形成一個「山東幫」,排斥一些正直的幹部如岳林。在造反軍北上告狀的時候,周恩來召他進京,要他跟工人見面做工作,勸工人回來,他根本就不跟工人見面,還欺騙中央和周總理,說「已經做了工作」,這是他死後一些同僚寫回憶文章中間才露出來的,說造反軍從北京回來是他做的工作,謊言一直說到如今。

造反派內面有人說,社會上已經說你是任白戈的警衛員了,而且奪權時第一把手都是靠邊站的,所以不能考慮任白戈。社會上攻擊我的也很多,保守組織參加到八一五和政法兵團的人不少,但是謠言畢竟是謠言。羅廣斌說奪權沒有中央支持不行,你還是去北京一趟。我給周總理發了個電報,說重慶到了非奪權不可的時候了,從生產和生活秩序看,從社會思潮看,都是一片混亂,為了不出現癱瘓局面,我把情況彙集了,想到北京彙報。羅廣斌借了400元路費給我,要我儘快去北京。

在北京,科學院的黨委書記溫伯華同志約見我,他告訴我重慶的革聯會已經奪權,重慶根本不知道你還在北京。造反軍總部已經被砸了,羅廣斌從樓上墜下,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們叫做砸派,要砸亂革聯會。他還說:現在兩派必須要大聯合才能奪權,還必須三結合,你們要選出你們真正的代表。全國都是如此,幹部代表要徵求群眾的意見,政權機構還是叫革命委員會好。他說:黃廉,重慶的形勢遠比你能夠想像的複雜,你要趕快回去,周總理要你早點回去搞大聯合,我們跟你買票。

七、 親歷二月逆流

我在北京,就看到重慶上北京告狀的人又來了很多,他們說: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又起來反撲,四川的「二月鎮反」抓了十多萬人,羅廣斌被革聯會害死了,造反軍總部也被他們砸掉了。革聯會是重大八一五一派奪權,熊代富進入了革聯會。全市亂的一塌糊塗,砸派與革聯會的鬥爭比與「工糾」的鬥爭還激烈,他們到處抓人關人,提出的口號:要火燒油炸黃廉,把造反軍趕盡殺絕。他們不讓我回去,說回去有危險

我在前門買了十幾個餅子,立馬就上了火車。在西安下車去看了李世英,一路上有個解放軍把我招待得很好。到成都下車一看,整個城市鴉雀無聲,街上到處都是漫畫,把826畫成蠢驢,把江海雲的頭像接在驢身上,兵團也遭到鎮壓。大街上都是「產業軍就是好」「紅成是忠於毛主席的」,回應的口號很少,稀稀落落的有幾條,例如「革命無罪造反有理」「鎮壓學生就是段祺瑞」「堅決支持砸派的革命行動」。在街上碰到李志華,他說你怎麼還敢在街上走啊,現在趕快離開,告訴我四川一個晚上抓了十多萬人。到重慶之後,我的警衛員項永福要回南岸,我們就分手了。下火車看到的第一條標語就是「堅決鎮壓造反軍,對他們不施仁政」,落款是革聯會。另外一條標語是「絞死黃廉」,在菜園壩我單位牆上寫了一條標語「堅決砸爛廉羅棧」,我想還是把他也牽扯進來了,另外一條標語是「對造反軍必須斬盡殺絕」,落款是政法學院的一個組織。向陽路上寫著「反對革聯會絕無好下場」「砸派,留下你們的遺書吧」。我走到總工會門口一看,秩序井然,不復從前的熱鬧場面。我想要回家去看看,走到牛角沱車站的時候,看到一個標語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將用刺刀挑起革聯會」「砸派反軍絕無好下場」「反對革聯會就是反對解放軍」落款是五十四軍。總算看到一個砸派寫的標語「我們堅決反對拉郎配的假聯合假奪權」落款是造反軍輕工兵團。街上再也看不到戴造反軍袖章的人了,完全是一派壓一派,見到就抓。我感到問題很嚴重。

正在我準備等車回大坪的時候,所謂的革聯會的執法大隊,大概有一兩百中學生蜂擁而上,把我推進一輛嘎斯車。一個政法學院的人坐在我的旁邊說:你今天還跑得了嗎?不一會就有學生動手動腳,解放軍都招呼不了,他們說你本身就是反革命,打了還用負責任嗎?後來一個幹部跟另外兩個人商量了,就換了一輛華沙車,將我送到看守所關起來了。

一月奪權的時候,革聯會與造反軍發生公開的分裂,加上當時的西南師範831,交院915,西農826,重慶機關造反司令部,二七造反團,中學紅衛兵91縱隊和軍工廠的一批造反組織「軍工井岡山」等,都不承認沒有實現「大聯合」和「三結合」的一派奪權,並反對革聯會這個機構,因此八一五就和7788部隊就藉著「二月逆流」的大形勢,對持不同意見、不同意他們一派奪權者進行鎮壓。

我一進看守所,就聽到一片悲憤的歌聲,一片罵聲;什麼「打倒法西斯保皇派」,「八一五是叛徒」等等;唱歌的高唱「抬頭望見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澤東」。隔了三天,我就抗議,要求見他們的負責人,他們把我喊到正規的審訊室,來了七八軍人,中間一個胖子自我介紹叫劉潤泉,是五十四軍政治部主任,還有曾輝平和李凡,他們笑嘻嘻地對我說:黃廉,你們搞文革無非是奪權嗎,給你官當你不要,你們造反軍要砸爛革聯會,硬要反對,我們幾個今天來找你,是告訴你,我們在革聯會還給你留著位子的。我說你們談的我一點都不懂,我只要你們回答我,我到底犯了那一條王法。曾輝平說明黃廉剛剛下火車,就抓進來了,你是不知道,我們這是鎮壓反革命,你們反對革聯會就是反革命。我說你們算啥子東西,毛主席說還是要建立革命委員會,你們的革聯會是個什麼東西?我們抗議生活不好,他們表示立即改善伙食,晚上就給我送兩份菜來了。那個時候公安局已經軍管了,是五十四軍說了算。

又過了三天,54軍的曾輝平又來找我,說今天找你是準備放你出去,你出去之後不能再回文聯那邊了,羅廣斌自殺了,你不瞭解,也不要過多介入,革聯會是經過群眾推選,也有市委幹部,是革命的三結合,就是現在的權力機構,也為你們留了席位,你們不派人來,八一五就比較聽話,各組織都派了人。另外,你老婆在七軍醫大學,105那個組織也比較被動,就像你們現在這個情況,受了些委屈,你要正確對待,還是要跟我們合作。我們是鎮壓文革中間的壞人,你們那個組織是反對革聯會的,都當作反革命鎮壓,要做解釋,也算是道歉。省委寫的信你為什麼不交出來,這是你的不對,你從北京回來為什麼不到五十四軍來報到,所以才發生這種誤會。你們砸派的大小頭目都是抓了的,聽曾輝平介紹以後,我憤怒無比,我說你們完全是強盜邏輯,你們就那個水準,喊中學生來抓我。他還說「你不要直接回家,五點鐘左右車子直接來接你。」曾輝平走後,公安局的人說:「黃廉,是五十四軍和革聯會與你們的矛盾,不要怪我們咯。」

接我的華沙車,直接開到54軍軍部裏頭,在一個會客室門前,參謀長耿志剛站在門口,伸出手來,我拒絕跟他握手,他說:「你受苦了,對不起了,在大巴山張國燾搞肅反的時候……。」我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他,說:「你們到今天還是處在學習張國燾的水準上」。他很尷尬,一會兒韋統泰進來了,說:「黃廉,這是個誤會,學生把你捉起來,我們發現晚了,是我們的不對,看你還要點什麼東西不?在我們招待所先洗個澡,理個髮,現在北方天氣很冷,你穿的太少,你這點衣服抗不了寒。」我說我剛剛從北京回來,還去北京幹啥?他們說這是總理叫你去,還叫成都軍區派飛機送你去,他們明天才能安排,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啟程。一會兒有個軍官急急忙忙走進來,說馬上要走。這個時候,他們要我寫個條子給我老婆,要什麼東西他們馬上派人去取。

不到二十分鐘,我老婆就坐個軍用三輪摩托車進來了,她很生氣,一進來就罵他們:你們給我們解放軍丟人,韋統泰說:政治鬥爭嘛,就是那麼回事。我老婆這才系統告訴我重慶發生了什麼事,在我回來之前,他們搞了一派奪權,利用葉劍英搞的二月鎮反,四川一個晚上就抓了十二萬人,他們還把標語貼在我的門上,抄了我們的家,砸派起碼有上萬人去北京告狀,全國的「二月逆流」四川最厲害。周總理曉得你回重慶之後被抓了,親自指示他們要用飛機把你送到北京去。她還告訴羅廣斌被他們害死了,沒有講完耿志剛就追著喊我上車。接著後勤學院的張龍寶也來了,鬍子老長,已經被關了很長時間,他告訴我革聯會一成立就被抓進軍人監獄了,他抱著我哭,說感謝周總理和中央文革的關心。過了一會,前副市長段大明也來了,我問他來幹什麼,他說:「軍隊喊我來,準備解放我。」韋統泰說你要和段大明結合,我說你是不是走資派,錯誤要不要改,段大明連連點頭說「重罪在身,當然要改。」

上火車之後,他們全部買了軟臥,獨把張龍寶放在硬臥車廂,我即向耿參謀長提出,要他們將張龍寶同志換過來,最後只好同意了我的意見。張龍寶告訴我:「我們這一場驚險,並非個人原因,而是重慶革聯會借二月逆流的尾聲來鎮壓我們這一派,造反軍堅持反對就遭到他們的鎮壓,五十四軍搞的一派奪權中央根本不承認。」在火車上,軍隊故意安排段大明與我一個車廂,我對他很不客氣,想他既然跟軍隊搞在一起,自然是參與鎮壓陰謀的,我問他是誰喊他跟我們一起去北京的,他說是軍隊喊我去結合的。最後他自己表白說,自己曾當過紅軍,待遇已經夠了,現在只想去搞柑橘研究所,當個所長就好了。

八、 一步到天涯

到北京之後,接我們的車已經等在那裏了,一車送到西苑賓館,把我安排了在西二樓的大套間,我問耿志剛住這麼寬幹什麼?他說是按照市長的標準安排的三套間。我沒有想到,自己從監獄一步跨到「天堂」,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晚上專車送我去人民大會堂開會,主席臺上有周恩來、康生、江青、吳法憲、葉群等人。江青首先問蔡文斌來了沒有、黃廉來了沒有?54軍韓懷志站起來回答說來了。江青說這次在二月逆流之間被抓的同志,你們受苦了,經歷了這一次反撲也是一次鍛煉,不要以為幹革命會安然無事。你們四川一個晚上抓了十幾萬人,連李大章、天寶這樣的老同志在一夜之間都成了反革命,成什麼話!江青喊我講話,我說我從北京回重慶,還沒攏屋就被抓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抓人,我什麼也不知道,江青說你還不明白這是個路線問題嗎?

葉群起身跟江青說悄悄話,總理說,好了,現在開會。總理說現在該到了解決問題的時候了,這次請你們來議一議,商量一下,四川問題怎麼解決。中央審查了劉張的問題,我看了他們的全部檔案,他們確實是受李井泉迫害的好幹部,準備參加省革籌的工作。四川一個晚上抓了十幾萬人,哪有那麼多的反革命,那還是共產黨的天下嗎?凡是二三月份被關押的同志,一律平反,這樣就否定了二月鎮反。開完會我出去轉了轉,再回到西苑飯店,總理的聯絡員溫伯華來找我,問我「你跑到哪裡去了?江青同志和你們四川造反派頭頭照像,到處都找不著,到北京來開會要守紀律,出去要等會開完了才能出去,是總理叫我跟你談談。」

五十四軍搞革聯會十分草率,把學生攏起來就成立權力機構,有了阻力就把另一派的人都抓起來,這是不對的。總理插話說,給你們都講了,要你們要一碗水端平,幹部結合不能是「拉郎配」,這樣也害了幹部。總理批評我說,你不要出去串聯亂跑,還要開會,重慶的問題還要單獨開會,還要把八一五的代表請來,不要到時候又找不著你。第二天又用車把我送到人民大會堂,先是謝家祥找我個別談話,他說「黃廉,你也當過兵,軍隊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們都是聽軍委的,聽成都軍區的,過去的事情我也看清楚了,重慶的問題,我看你還是要與我們合作,團結起來把重慶的問題解決好,這是中央的要求,無產階級專政條件下的繼續革命,不依靠軍隊恐怕不行。一會就要開會,專門解決重慶問題,希望你對團結、聯合作出貢獻。我們先交換一下看法,談一下,等一下我還要去給總理彙報。」我說「謝政委,是你們不聯合,不搞團結,而不是我黃廉不聯合,你平心靜氣地想一想,重慶搞那個不三不四的革聯會,跟我們商量過嗎?對結合的地方幹部,徵求過造反軍等群眾組織的意見嗎?你們在二月逆流中間鎮壓我們,支持一派學生砸、抄我們的總部,把我們抓進牢房,怎麼還怪我們不聯合?既然中央領導和成都軍區的領導都要參加解決重慶問題,我們就在會上談吧。」

我回到會場,看到了54軍的藍亦農、軍分區的唐興盛,還有八一五的周家喻、熊代富,重慶日報的沈世民、文聯的楊益言、重慶大學的徐光明,造反軍的朱正坤,文藝界的王以時,一共有四五十人出會議。周總理拿著一卷文稿,招呼劉結挺、張西挺、謝家祥等人上臺就座,一面把文稿展開進行改動。我坐在第一排,能夠看清楚文稿是寫在新華社的稿紙上,上面有很多處改動,周總理按照名單一一核實了與會人員,然後就宣佈開會,問到結合幹部時,總理問辛易之來了沒有,辛易之站起來,我舉手要求發言總理同意了,我就說辛易之有明顯的派性,參加了革聯會,堅決反對結合辛易之。總理批評說:不要像在廣場上一樣,搞政治要學會協商,你聽一個就反對一個,那你提一個,回去準備成立市革籌。我說,前段時間我受迫害,關在牢房裏,沒有機會瞭解幹部,現在也卻是提不出。周總理點了一下頭,看來還是先讓部隊承頭,接著就念了關於中央關於解決重慶問題的五條決定。革籌組組長是五十四軍藍亦農,副組長劉潤泉和唐興盛,黃廉、周家喻回去也參加一起籌備。從現在起,臨時權力由革籌掌握,從此軍隊幹部進入市委市人委主持日常工作,邊籌備邊工作,重慶市實際上進入軍管。

周總理但是還強調對工人造反軍要完全平反,由市革籌和軍管會出公告,所有被打成反革命的都要平反,在單位內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通知也要平反。謝家祥講話表示堅決擁護,說回去保證一碗水端平,決不支一派壓一派,希望群眾能夠諒解過去工作上不注意的問題,沒有承認錯誤。周總理說,黃廉你回去要做同志們的工作,矛盾的雙方時向相反的方向轉化的,要注意驕兵必敗,回去把革委會籌備組健全起來。

在西苑飯店期間的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成都軍區前司令員韋傑同志找到我,把我拉到食堂的毛主席像前面,流著淚,說「黃廉,現在我在毛主席跟前給你道歉,我當眾三鞠躬,對不起你。」我看到他這個樣子也很感動,他是老紅軍,少數民族出身,性情很耿直,有了錯誤轉變得比較快。

在西苑飯店的時候,聶元梓過來找過我,還照了像,問我一些情況;北師大還請我講四川的二月逆流,做了幾天報告。國務院五一節安排我去天安門觀禮臺上看焰火,當我看到焰火在空中的變幻,非常感慨,生活上的事情也是此一時彼一時,前幾天他們還抄我的家,要對造反軍斬盡殺絕,現在中國的問題確實太複雜了。我回到重慶之後,五十四軍找我傳達中央否定二月逆流的指示,從此又是作不完的報告,搞不完的宣傳。周恩來在北京告訴我們:劉張是好幹部,但不服氣的人卻罵他們是「爛蘿蔔」,新的不祥之兆又露端倪。

九、 分歧升級到武鬥

周總理428接見我們的時候,八一五說「砸派反軍亂軍」,不講道理。周問「砸派是什麼意思?」八一五的人說:「就是打砸搶,砸亂革聯會。」我說革聯會是五十四軍幫助捏起來的。劉結挺說:「你們造反軍也不能代表全部重慶的造反派,還是要團結、統一起來。」我說準備聯合起來成立重慶工人革命到底總司令部,對資產階級反動路線要造反到底。劉西挺說:「那就叫反到底吧」,「反到底」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解決四川問題的「紅十條」和解決重慶問題的「紅五條」向社會公佈之後,八一五裏面有些人不服氣,工廠裏面貫徹有阻力慢慢地體現出來了。原來市委組織的老保在「124」之後被打下去了,軍隊支持的一派奪權也被否定了,中央支援我們,全國的造反派都支持我們,我們在政治上佔了上風,有人說八一五是新老保,這不是很恰當,八一五在重慶最先起來造反,現在個老保的名聲,我不太接受。他們不是天生保守,是錯在別人利用他們的私心搞一派奪權,後來他們又利用「二月鎮反」去打擊陷害反對他們的人,是犯了錯誤。

軍隊不轉也得轉,雖然在感情上一時難以扭轉,但他們也不敢公開跟中央文革叫板,現在看起來就要實現真正的大聯合和三結合了。這時,八一五內部在思想認識上也發生了分裂,還是堅持他的組織,自己另起名字、打起旗幟,有些也改變了自己的觀點,也有一些人傾向反到底,還有的乾脆宣佈參加到反到底一邊來,反到底感到揚眉吐氣。當時周家喻提了個口號:穩住陣腳,準備再戰。

在軍隊的默認下,革聯會沒有解散,作為八一五的群眾組織保存下來。當時反到底內也有些人要砸爛,公開取消,我們認為當時中央已經有明確規定,已經不承認它了,也有了「革籌組」了,就不需要再去刺激他們。後來革聯會也就自行消失了,事後看來我們的處置方式還是對的。文革中間,我們體會到:團結很重要,但只有在鬥爭中分清是非的基礎上,在真理的旗幟下才有真正的團結,虛假的團結和聯合是沒有價值的。大聯合要以大批判開路,6月份的時候,我們要召開批判李井泉的大會,當時是八一五掌握著李井泉,他們不給我們批判,企圖是不叫我們掌握批判走資派的主動權。我們只好紮了一個稻草人寫上李井泉的名字,在大田灣體育場召開30萬人大會搞缺席批判。會場上造反軍在二月鎮反之後,展現出來的巨大憤慨,至今歷歷在目,批判完了之後就把草人燒了。這個事情後來感動了中央,周總理說毛主席都知道了,還引用了一句毛主席的詩來形容,說「紙船明燭照天燒」,這對八一五來說很是惱火,也加深了他們是「老保」的印象。當時八一五是要穩定軍心,中央批評之後,他們更是士氣大減。

軍工系統的產業工人,他們多數出身成份好,也有很強的組織性,有很強的優越感。因此早先不少人被走資派利用曾參加過工糾,工糾瓦解之後,許多人就地參加了八一五派的八一兵團,或明或暗地挑起一些雙方的矛盾,早先的分歧和怨氣也還沒有完全消失,新的分歧和形勢又來了。八一兵團出來仍然非常整齊,大有工糾的架勢。農民的組織叫紅農八一五。

除了大批判之外,還進行了組織上的調整。有些群眾組織根據自己對中國革命的理解起了新的名字,例如反到底方面組織了紅一方面軍。劉結挺和張西挺打電話給我說:這麼多的組織,是不是還是團結起來搞大批判。當時初步算了一下,單以幾個大系統的稱號來說合計有28個組織名稱,張國華政委也說:「一定要把大家捏在一起」。這樣我們就在重慶市經委設立了「重慶工人革命到底總司令部」,簡稱還是「反到底」,省外很多地方只知道反到底。在反到底底下有六大司令部,造反軍的負責人還是我兼、工總司班長是李木森、軍工井岡山頭是鄧長春,大專院校紅衛兵、二七工人造反兵團、重慶反到底機關司令部、反到底中學生紅衛兵總部、重慶反到底延安兵團、重慶反到底農民司令部等。起先各個國防工廠的造反派並不統一,望江廠的叫「金猴戰鬥隊」,建設廠的叫「紅大刀」,長安廠的叫「六月天兵」等,這個時候各個廠聯合起來才叫「軍工井岡山」。反到底這邊的農民組織比較複雜,有農民造反軍、農革會,二七等。

在重慶文革高潮的時候,在市商業中心區解放碑附近的友誼商店大樓上,反到底建立了「完蛋就完蛋」廣播站,與對面群林市場上八一五派廣播站對壘。各自發佈自己一派的重大事件、新聞,辯論每天發生的事情。市民群眾每天六點鐘前後就自行集中在那裏聽,聽兩派的觀點和對事件的看法,廣播員都是口齒伶俐、能言善辯之人,雙方都是高音喇叭,外地人經過的時候往往也要停下來聽一陣子。有時廣播上激烈辯論,底下群眾也開始辯論,不時發生衝突和打鬥,覺得不服氣、不講道理就扔石頭、吐口水什麼的。反到底方面一個最著名的廣播員叫做謝掰掰(左足右拜),他當時在群眾中間的影響,已經超過了市廣播電臺最好的廣播員紅聲,其實他並不是掰子,他總是這樣開頭:「親愛的戰友們、同志們,現在反到底完蛋就完蛋廣播站開始廣播,由廣播員謝掰掰(左足右拜)負責廣播。」他講述一件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氣勢上咄咄逼人,一件平凡的事情,經他廣播的時候下面聽眾也是鴉雀無聲,都願意聚精會神地聽他講。講完之後,對面八一五的廣播就開始反駁。

有一次我下去檢查工作,聽到廣播裏的聲音有點熟悉,在那裏振振有辭,我走到廣播室一看,原來是豆腐廠的廠長石有中同志,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那裏搖頭晃腦地批判《大局已定、八一五必勝》這個文章,他把我們的批判文章抑揚頓挫地表述出來,說到憤怒的時候,就一拍桌子,下面的聽眾也往往對他的感情和思想感到水乳交融,他把批判文章跟說評書似的,講完了之後,才回頭跟我打招呼說「對不起,因為我在完成我的戰鬥。」一次我與周家喻閒聊,他說你們把一個說評書的人,搞來當廣播員?事實上完全不是那麼回事,時至今日,許多人仍然不知道謝掰掰何許人也。這個人還是很有政治預見性,思想很敏銳,他曾經問過我「如果毛主席的哀樂之後怎麼辦」,後來他就萎靡不振了。

後來中央軍委將鐵道兵的8711部隊移來重慶,他們和四川省軍區的獨二師都是支持反到底,五十四軍仍然鼎力支持八一五。市革籌組開始運作之後,市委就徹底癱瘓靠邊站了。派性在新的歷史時期又有了新的內容。在對於幹部的態度上,反到底根據周恩來的指示說劉張是好幹部,八一五和軍隊說劉張是「爛蘿蔔」。最初的群眾糾紛是辯論「紅十條」「紅五條」,反到底說八一五不執行紅十條,是反對周總理反對中央文革;八一五就說反到底反軍、是砸爛公檢法的牛鬼蛇神。砸派說八一五參加搞「二月逆流」是走資派的幫兇,是資反路線的二次反撲,他們說自己是跟著軍隊走。而最關鍵的五十四軍幹部的感情始終難以扭轉過來,礙著軍隊是保衛文化大革命的長城,不能把軍隊搞亂了的考慮,當時反到底也不好把話說透,處境就是這樣困難。

實權還是掌握在五十四軍和原革聯會那些人手裏,光是中央在政治上的支持是不夠的,大家都感到紅十條是一紙空文,雖然政治上平了反,也道了歉,但是在基層,八一五的人領得到工資,反到底就有人還是領不到工資。指望他們回頭認真搞大聯合,完全是幻想。但是有人說,我們堅持毛主席的革命路線,毛主席在北京,支一派壓一派的54軍在重慶。形勢既明朗,也複雜,兩派的爭論在會上會下都是互不相讓,從動嘴巴到動拳頭,各個單位都在發生兩派對打的情況。到處都說要制止武鬥,軍隊的心態也很複雜,還在動拳頭的時候,雙方又都在準備鋼針。>>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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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期(2007年2月):也談人性、惡和文革 〔 陽和平 〕

也談人性、惡和文革

陽和平

前言:去年十月,正當我表姐卡瑪製作的六四紀錄片《天安門》和文革紀錄片《八九點鐘的太陽》在臺灣轟動一時期間,臺灣朋友們寫信要我就《中國時報》記者對卡瑪的採訪談一下我的觀點。我寫東西本來就慢,加上時間不足,待我十一月初把稿子寄給《中國時報》時,不知是舊聞了,還是不符合報社的胃口,一直未發表,因此轉交《批判與再造》讀者一閱。

 

貴報近期發表了一篇記者採訪我表姐卡瑪(Carma Hinton)的報導。我想就文中對文革和毛澤東的評價以及卡瑪的六四紀錄片和文革紀錄片提出一些個人的看法。

 

我的背景和卡瑪很相似,都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外國人”。受我舅舅(卡瑪之父)韓丁(Bill
Hinton
)的影響,我從事養牛業的父親陽早(Sid Engst) 和從事過美國原子彈研製的母親寒春 (Joan Hinton) 先後於46年和48年到達中國,而後49年于延安結的婚。我的名字陽和平是宋慶齡在52年北京召開的世界和平理事會上給即將出生的我起的。

 

我母親對她所熱愛的核子物理研究變成了美國毀滅日本廣島人民的工具極其憤恨。她毅然離開美國奔往延安,另找人生的意義。我是在西安的一家國營農場長大的。我父親負責農場的奶牛養殖,我母親應用它的物理學知識改良農具,設計牛場。環境雖然比他們在美國時艱苦的多,但他們的創業生活有意義。我爸爸常說他們是為活而食,不是為食而活。

 

卡瑪比我大三歲。我小時崇拜她,敬佩她。文革初期,十四歲的我還和她一起到山西的陽泉煤礦串聯。她那時是我的啟蒙人。我們那幫學生們在礦裏“煽風點火”,幫著礦工中的造反派反抗礦領導,和保皇派工人辯論。我們也幹了一些過激的事,如一起闖入一位礦領導的家,搜尋他為了整造反派工人而搞的“黑材料”。

 

我這個文革的“過來人”,經過多年的反思,不太同意貴報記者採訪中使用缺乏客觀標準的諸如“惡”、“人性”、和“公正”等等的概念和觀點來指責文革和毛澤東,希望借此機會使貴報的讀者看到一些與主流思潮不同的觀點和看法。

 

我在中美兩國先後當了近二十年的工人。雖然我爾後上完大學,攻博士,任教,成了知識份子的一員,但我仍然擺脫不了以工農百姓的角度來觀世的立場。

 

我在中國當工人的五年裏,認識的工人中間痛恨文革的不多,而認為只有像文革那樣的群眾運動才能對付官僚腐敗的卻不少。文革期間,工廠裏當幹部的搞腐敗可不容易,一旦被群眾發現了,一張大字報貼出來,這官就不好做了。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是文革的特點。這是民主,還是惡?

 

什麼是“惡”?中國傳統文化只許“上”犯“下”的惡,把“上”欺騙、壓榨、掠奪“下”的惡認為是天經地義的。中國歷史上也有數不清的“下”犯“上”的農民暴動,但是只有文革是中國有史以來第一次基本上是以非暴力的形式進行的大規模的“下”犯“上”的(也實質上是民主的)搏鬥。

 

雖然工農群眾在這場搏鬥中目前暫時失敗了,但它的意義遠遠不是勝者們及其獨斷的宣傳機構喧嚷描述的那樣。文革對廣大工農群眾來說是一場他們能如何真正的當家作主的鬥爭。他們一邊受著傳統文化的約束,一邊摸索著徹底解放自己的道路。而那些社會上層人物(走資派),“精英”們卻在文革期間時而直接鎮壓群眾,時而挑動群眾鬥群眾,時而把革命推向極端,想方設法維護自己的特權地位。工農百姓被其推入“弱勢群體”是這場搏鬥後來的結果。

 

毛澤東要想搞掉自己的對手還不容易?憑他的權力和威望,根本用不著發動文革。那些把文革這場激烈的階級搏鬥簡化為中共上層的人事糾紛是否有些眼光短淺?

 

1974年我到美國後當工人的近十五年裏,體會了西方資本主義下的民主與中國毛澤東時代民主的根本區別。在毛澤東時代,我們工廠裏的工人有民主管理和監督企業領導的權利。我們有鐵飯碗,不怕幹部,敢提意見,幹活很少有偷懶的,生產年年超額完成計畫。在美國,我們工人對老闆有意見,只有辭職另找活路的權利,無權過問企業的管理。老闆在,裝著賣命,老闆不在磨洋工,哪有民主權利?

 

我不容易接受貴報採訪中提出的以人性的觀點看文革的主張。離開階級的利害衝突和它所反映的思想意識形態上的鬥爭去抽象地談人性是否不現實?人性沒有階級性嗎?美國自稱是講人性的,可對伊拉克人它講的是什麼人性?據說鄧小平對他兒女們很有人情,但對北京市民六四時的人性在哪里呢?抽象地談人性更像是文人的空想。

 

人性是要講的,但也要愛恨分明。我在中美兩國所感觸到的工農百姓之間的相互體諒、幫助、寬容比文人們的幻想要實在得多。用“無人性”來指責誹謗工農百姓對當政者濫用職權的憎恨和反抗公道嗎?

 

文革離得我們越遠,中國在資本主義道路上走的越徹底,工農反抗中國官僚買辦資本的鬥爭越激烈,文革和毛澤東在中國老百姓中就越有影響力,因而為資本服務的御用文人們就越要努力攻擊文革和毛澤東。在這場遠沒有完結的激烈的階級搏鬥中,我們能作為“客觀”的旁觀者,對當權者的殘暴和工農百姓及學生的“民主意識缺失”(作者在六四紀錄片中表現出的責難)各打五十大板嗎?在這兩大階級兩大勢力的激烈搏鬥中,抽象的公正是沒有的。

 

六四的坦克摧毀了我們很多人對中國當局的幻想。二三十年來眼看著工農百姓的處境日益惡化,目睹著建立在以血汗工廠為基礎的、掠奪公共財產為私有的、以武力維護少數人榮華富貴的社會現實,又教育了我們很多人。這段歷史反而證實了毛澤東所發起的文革是反惡霸老爺的,是維護工農百姓公正利益的一場意義深遠的搏鬥。說到底,那些當初的走資派,當今的太子党惡霸們為了維護自己家族的烏紗帽不惜動手殺人的人,才是要對文革武鬥負責的人。文革,就其本質來講是一場提倡同以往統治階級以武治人的做法相反的一場以理服人的“文鬥”。從這種意義上來講,它倒是一場真正的工農百姓為自己利益而奮鬥的講人性的搏鬥。

 

中國歷史以往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但文革的失敗是暫時的。它為將來的工農群眾的解放運動提供了豐富的經驗教訓。終有一天,它的歷史地位會有一個從工農百姓的角度來看是公正的評價。◎

毛澤東論社會主義民主

這裡講到蘇聯勞動者享受的各種權利時,沒有講勞動者管理國家、管理軍隊、管理各種企業、管理文化教育的權利。實際上,這是社會主義制度下勞動者最大的權利,最根本的權利。沒有這種權利,勞動者的工作權、休息權、受教育權等等權利,就沒有保證。

社會主義民主的問題,首先就是勞動者有沒有權利來克服各種敵對勢力和它們的影響的問題。像報紙刊物、廣播、電影這類東西,掌握在誰手裡,由誰來發議論,都是屬於權利的問題。如果這些東西由右傾機會主義分子這些少數人來掌握,那麼絕大多數迫切要求大躍進的人,在這些方面的權利就被剝奪了。如果電影掌握在右派份子手裏,人民又怎麼能夠在電影方面實現自已的權利呢?人民內部有各種派別,有黨派性。一切國家機關、一切部隊、一切企業、一切文化教育事業掌握在那派手裏,對於保證人民權利問題,關係極大。掌握在馬克思列寧主義者手裏,絕大多數人民的權利就有保證了;掌握在右傾機會主義分子或者右派分子手裏,它們就有可能變質,人民的權利就不能保證。總之,人民自已必須管理上層建築,不管理上層建築是不行的。我們不能夠把人民的權利問題,了解為國家只由一部份人管理,人民在這些人管理下享受勞動、教育、社會保險等等權利。──讀蘇聯《政治經濟學教科書》下冊談話(195912月)

40期目錄

>> 世界思潮

 01 賽義德對馬克思主義的誤解

 ■趙稀方 

 

>> 大陸形勢

 10 中國農業與中國農民

 ——長期可持續發展之研究(上)

 ■金寶瑜著

 ■黃國治譯

>> 帝國主義批判

 23 全世界人民團結起來反對美國軍

 國主義!

 ——「美國在亞太地區的軍國主義和反恐戰爭」

 集會報導

 ■陳筱琳

>> 歷史檔案

 28 也談人性、惡和文革

 —— 一篇被《中國時報》拒刊的評論

 ■陽和平

 30 重慶文革口述史(三)

 ■老田 整理

 38 青春戰鬥曲(十一)

 ——第四章:一九四九年四六慘案

 ■藍博洲

 48 崛起:台灣左翼運動的1924 

 年(6

 ■邱士杰

>> 文化廣場

 53 毒蘋果札記

 ——《給一個戰士》

 ■施善繼

 56 霓虹(下)

  ■曹征路

中國農業與中國農民──長期可持續發展之研究(上下)(金寶瑜)

金寶瑜教授的《中國的農業發展與問題》在本刊第二十期(2005年8月)刊出後,有頗多網站轉載,最近金教授應馬來西亞的Pesticide Action Network Asian Pacific (PAN) 與People’s Coalition on Food Sovereignty (PCFS)之邀撰寫論文,擴展《中國的農業發展與問題》的論旨,從持續發展的角度更完整地探討了中國大陸農業與農民的問題,我們特譯出全文,以饗讀者。───編者 繼續閱讀 ‘中國農業與中國農民──長期可持續發展之研究(上下)(金寶瑜)’

全世界人民團結起來,反對美國軍國主義!───「美國在亞太地區的軍國主義和反恐戰爭」集會報導(陳筱琳)

前言
2006年12月中旬將近兩百名來自全球十九個國家的社運人士前往菲律賓南部大城宿霧市,與菲律賓三百多名的人民運動組織者和群眾共同會集,展開為期兩天的反帝集會。除了召開「美國在亞太地區的軍國主義與反恐戰爭」研討會,還於市區舉行了一場抗議菲國政府政治謀殺的遊行。此篇文章是對此次集會的大致報導,希望能夠促進台灣讀者對於全球反帝鬥爭運動的關注和參與。 繼續閱讀 ‘全世界人民團結起來,反對美國軍國主義!───「美國在亞太地區的軍國主義和反恐戰爭」集會報導(陳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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