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期:人民行動不止,世貿終止有日【關晨引】

人民行動不止,世貿終止有日

                                        

圖/文■關晨引(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研究生)

 

 

抵達香港前,我最想觀察、紀錄的是來自世界各國的民間團體在這次的人民行動週(People’s Action Week On WTO)裡,是透過什麼樣的方式表達反世貿的訴求。

 

韓國農民奮勇抗爭

12/12號到達香港,下午第一場參加的活動是討論中國勞工權益的研討會。隔天我們參加了由香港民間監察世貿聯盟(HKPA)主辦的大遊行,遊行路線從香港維多利亞公園集合直至灣仔公眾示威區。在這次的遊行中看到了各國民間團體透過歌舞、大型標語大聲說出:「JunkJunkWTO!」、「Kong Yee Sai Mau」、「No GATS」等訴求。遊行終點灣仔示威區和部長級會議的會場中間隔了距離300-400公尺的海域。這樣設計無非是要隔絕示威人士,讓場內「順利」進行不對等談判。就在所有遊行隊伍皆行至灣仔示威區時,許多韓國農民突然穿上橘紅色的救生衣一個接著一個跳入海中,往會場方向游去。這些平均年齡60歲的韓國農民為了表達反對世貿的訴求,竟能不畏寒冷,在攝氏10度的氣溫下奮勇泅水,精神真是可佩!

在這個名為人民行動週的活動中,除了以不同對象、訴求集結的遊行外,更有許多關於農業、非正規工作、移工、婦女等論壇、工作坊。在接下來的行程中我參加了和婦女相關的論壇以及和非正規工作相關的工作坊。在12/16日下午我參加一場由亞太婦女發展論壇、Gabriela婦女網絡、菲律賓AMIHAN婦女農民聯盟等團體主辦名為「婦女法庭:世貿對世界婦女的衝擊」及其後的婦女反世貿遊行。在婦女法庭中來自泰國、印度、蒙古、菲律賓、柬埔寨等的婦女嚴厲控訴身為婦女在世貿的不平對架構下是如何被剝奪生存權。在之後的遊行中又大聲唱出:「Junk WTO~Women resist WTO!!」。遊行途中許多香港市民加入遊行隊伍,更有許多市民對遊行隊伍比出大拇指以示贊同。

港警強行阻撓遊行

隔日12/17號下午2點有一場以農民為主的遊行。在那之前我和幾位朋友一同前往維多利亞公園的廣場紀錄來自菲律賓、印度、日本等國家的團體以戲劇、音樂的方式,展演各自所面臨的處境。之後我們加入了這場以農民為主的遊行,遊行一開始韓國農民紛以:「Kong Yee Sai MauI Love Hong Kong!」的口號表達反對世貿的意見及對香港市民的善意,香港市民聽到這樣的訴求後紛紛歡呼表示支持。下午5點左右,原本順利進行的示威遊行突然受到香港警察阻撓。此時我身處在受阻的路段,一開始,受阻的韓國女農和香港警察爭執為何遊行無法繼續前進。但是因為香港警察的強行阻止,韓國女農整隊讓出遊行隊伍右端一條道路,而在道路的後方,韓國民主勞總一排工人已排好,指揮者一聲令下,他們赤手空拳、毫無畏懼地往香港警察身上撲去。香港警察向這些工人噴灑胡椒水,在一旁的我目睹這些農人、工人們〈主流媒體描繪下的「暴民」〉是如何以自己的身體團結起來對抗這一群拿著盾牌、全副武裝的警察。自此之後,遊行路線受阻,最後遊行群眾被香港警察驅趕至告士打道上。

在告士打道上,我和幾位朋友也停留在此。遊行路線雖受阻,不過群眾再度整隊,試圖往更靠近部長級會議的現場前進。但是遭香港警方以胡椒水和催淚瓦斯逼退。最後在告士打道的前、後方出現整排武裝警察封鎖整條道路。直昇機的聲音從頭頂上不斷傳來。香港警察層層逼近、釋放催淚瓦斯等,街道上的群眾則以鑼鼓、歌舞宣示反對世貿的決心。12/17號晚,我接到了在場外友人的電話通知,她們在附近的街道,整個區塊已經被封鎖了,街上空無一車。友人說在廣播中聽到香港警察將會逮捕在場的所有人士。最後我留下來,決定再參與、觀察一段時間,因為現場的群眾並未做出暴力的行動;而且我也支持來自不同國家的農民們能在這個時刻為了同一目標團結在一起。

 

意外被捕

12/18日凌晨630分我們一行人被捕,之後四人分乘兩台警車來到了啟德行動基地。時間大約是12/18日上午9點多,下車前我在車上等了10多鐘,因為啟德行動基地是一個臨時安置的地方,香港警方慌亂中急忙找尋一個可容納我們的場所。下車前,我們被塑膠手銬銬住雙手,坐在我後面的一位韓國女性向香港警察說:「I am not a criminal, and I don’t run, please don’t put this on me.」。但是香港警察不予理會,且將她的手銬銬得更緊。下車後我們被帶入位在一樓的倉庫,男性集中在左邊,而我和其他8位韓國女性一同坐在倉庫右邊的地上。

早上10點左右,韓國女性要求致電在香港的律師,且強烈表達這是基本人權,聽取我們要求的一位香港女警說:「Wait a momentWait a moment!」但是一個小時後,我們卻仍無法打電話。在這一小時期間我看到對面一同被拘捕的男性友人可以接聽電話,且在外面的友人打電話跟我說現在已有許多人在處理這件事情,但是其中一名女警看到我在接聽電話便匆忙地走過來跟我說:「You can’t have a phone callHang upHang up!」我同她說明對面的同伴可以接聽電話,且負責的男警並未阻止。但是她強行將我的電話掛斷。2分鐘後那名女警走過來跟我說我可以打電話但是聲音不要太大。11點多,香港警察發給在倉庫內的人餅乾和水,許多人從昨天下午的遊行開始至今都未進食,我雖無食慾,但是不知道之後會到送到哪裡,所以吃了一包餅乾,坐在旁邊的韓國女生們拒吃香港警察所發的餅乾,並且將餅乾丟到地上,大聲地向警察說:「Rice~ Rice ~ we want rice, this is not food, we want really food!」。對面的韓國農民也一同高喊:「RiceRiceDownDown WTO!!」。

中午12點一輛警車開進啟德行動基地,警察呼喊所有的女性和印尼籍男性上車,連同我一共9名女性、19名印尼男性被帶上車。我不知道會到哪裡,在車上警察也未說明,之後才知道被帶到觀塘警局。下車前看到警局的廣場前約有30~40名身著便衣胸前貼有「警POLICE察」圖樣的警察,帶下車後被一名女警押著,要我出示護照並檢查隨身物品,並在我的右手上帶上印有編號的塑膠套。她拿著我的護照登記資料,罪名是「非法集結」,證物那欄畫了個叉。之後拍了三張照片存檔,打印指模。女警給我一張說明權利的簽署書,上面寫著我屬於第一類型被拘禁的人士,依法我可以要求水、食物、打電話聯絡律師、看病等⋯⋯。所有程序完成後,必須影印一份資料存檔。那時女警看到等待處有一張長木椅,在木椅的左、右兩方分別有一名印尼籍的男子坐在上面。她問我會不會怕坐在他們的中間,我回她有什麼好怕的。就這樣,我以為事情可以結束。

 

拘禁期間的遭遇

資料蒐證結束後,其中一名韓國女性詢問警察等一下要帶我們去哪裡?一旁的我聽到一名警察調侃地說:「Yesterday you are in Victoria Park, now you are going to Victoria Prison.」。上車後,警察依舊未說明我們的去向。後來我才知道這個從12/18號下午一點直到19號凌晨一點半才離去的地方就是秀茂坪警署。進入秀茂坪警署內,我們被帶往地下一樓。在地下一樓的一間房間內已有10多位韓國和泰國籍女性在內。她們臉上充滿倦意地坐在椅子上休息,有的則是在地上睡覺。此時,一位英語流利的韓籍女性大聲向香港警察要求食物和上廁所的權利。香港警察也未具體回應,只叫要上廁所的人排好隊。就在此時我把塑膠手銬取下,等著上廁所。大約30分鐘後,我們一行6~7人左右帶著隨身物品上樓如廁,進到一樓的廁所。一名女警跟我一起進入,要求我動作快一點後面還有許多人等待。

上完廁所後,另一名女警帶我進入一間小房間。她帶上塑膠手套要求我將身上的飾品、鞋帶、襪子取下,並搜身。之後我的隨身物品、口袋內的東西、圍巾等分別被裝入3個塑膠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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