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掐熄的煙頭(周良沛)

一個個掐熄在煙缸裡的煙頭,正是創作靈感熄滅的作品,然而,他還是一支接一支地抽,不知催發靈感,還是要它墮胎。
將軍是位儒將,能武能文,寫得一筆好字。戒嚴時期,非常時期,不僅無法吟詩作文,擠在這間小屋子裡頭,連筆硯也鋪展不開。
我們對坐著,誰也不糊塗,可是,一切都像朦朧在騰騰的煙篆裡。
我有些後悔,進門時,一肚無名火,不該衝著他來。我是瞪著眼對他說:「這下可好了,我們軍裡可出名了,中國外國,都在謠傳我們『血洗天安門』!」
「你也信?」將軍眉頭一蹙。
「我信?我信就不那麼老遠的往回跑了!」
「要造謠,就讓他們去造吧!」他呼了口氣,說他無所謂,又怎麼可能無所謂呢。忽然,他語氣嚴肅地問道:「你說,真是謠言重複三遍就可能成事實?」
他在提出一個不需再回答的問題;又確實是令人深思的現實;不信邪,可以氣粗,可是,現實的嚴峻,現在叫人氣粗也只能沈默。
其實,謠傳這支部隊是「X家軍」,還說這位將軍是某某的兒子和女婿時,我是啼笑皆非。
「你們,你們真是扯到哪裡去了,人家是種田人的兒子,『早稻田』出身的——」
是的,現在各種各樣的「關係網」,那個不是封建宗族性的關係?若要說到上下級的關係時,也就不由人家去發揮想像的本領了。何況,這場風波也是無風不興波。若不是社會上的腐敗現象惡性潰瘍,「官倒」和「不三不四」的「大款」炒來倒去,哄抬物價,搞得連手紙都搶購起來,惶惶不安的人心激起了不滿,否則,在這以「人民」的名義所建國的社會,不可能會有幾十萬人上街的。《參考消息》上的日本電訊就說,他們不是反對社會主義,而是反對不搞社會主義。這是永遠不能忘記的沈痛教訓。任何人忘記它,最終都要遭報應的。可是,一亂起來,有的趁亂添亂,以暴力動搖、顛覆現有的社會秩序時,這是任何時候,任何制度下的政權,都不能不聞不問的。現在,世界任何一處政局不穩定,有暴力事件,不都是爭著派兵去維持和平麼。可是,一個有著堅強的國防力量的主權國,那能不用自己的部隊去防範事態擴大,抑止暴力行動延發呢?這場風波,《美國之音》說是「民主運動」,台灣學者說它是「親美運動」,不論怎麼「動」,子弟兵總不能等它給百姓「動」來災難。身為軍人者,不論他自己怎麼想,在這之前的一段時間,兵營外有風波,營區是實行封閉管理,對外面的「熱鬧」,知之甚少。一聲令下,也不能不來這裡。然而,若出師無名,乃至名為「鎮壓學生」,那麼,他們服從的「天職」,無疑是趕著他們去犯罪。可是,不論開初「學生」有多麼充足的理由,且是不容人不反思的理由,至此以釀成各地深度的無政府狀態和趁火打劫等等治安問題,若非束手無策,則不容不理時,為政,為軍者在此時要他們執行的命令,也是眼前不能不面對的嚴峻現實。這一事件,前後有它相關的因果,畢竟又很分明地分出它很不相同的幾個階段。若民眾反腐敗的義憤,不是被後來的動亂所淹沒,任何人,任何組織,任何政府,若不支持,反而壓制,都是不義的,等於自掘墳墓。然而,動亂若是不可收拾,反叛者亮出他政治反對派的旗幟,「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成功者寫的歷史,自然是另一頁歷史。為此,此時此景,他們來京執行任務,也就不能不讓別人有這樣的看法。那樣的說法,道德的評價,政治的評價,或是怎樣對待民族、國家利益的問題,無論該褒當貶,基本事實總是不會變的。

清場、示警與群眾場合的混亂
那,是執行戒嚴令的先行受阻,六月二日黃昏,部隊命令務必在三日凌晨前趕到大會堂,準備執行清場任務。這時,部隊要是著裝列隊,只會同樣受阻。於是,叫大家著裝越隨便越好,越分散越好,個人只要記住自己的番號,跟大會堂的門衛對上口令,自然放行。可是,在這大熱天,除了襯衫,當兵的,臨時上哪裡去找套完整的便服呢?結果,除了汗衫、襯衣,好多還是兵褲、兵鞋,有的還帶了水壺。雖然行前畫了路線圖給大家,然而,大多都沒有到過北京,圖,是清楚的,路,還是認不準。雖然叫「越分散越好」,可是一種職業的天性,叫他們走著走著又湊在一起,總想互相有個照應。結果,兵褲、水壺、一律的平頭,都是當兵的標記,少不了被人盤問、糾纏。有的到了天安門廣場,還傻乎乎地問「大會堂在哪裡」的時候,「高自聯」在外放哨的人慌了,大聲嚷道:「大兵來了——」,「大兵來鎮壓學生了——」
廣場上又是一陣騷動波。
到時候,他們在大會堂清點人數,只到二分之一,於是只好在這二分之一的人中再選出一些出去,再去找回走散的人。同時,二百零五個偵查員,全靠客車掩護,裝運的一點武器、軍裝才武裝起來,準備參加清場。
四點,廣場閉燈了,燃燒的廢棄物,還在冒散濃煙。偵查兵出動了,用十分鐘的時間,擺脫了圍觀的人群,迅速到達紀念碑東南角上指定的位置。這時,廣場上我們的大喇叭宣布清場即將開始,敦促滯留在廣場的人員盡快離開。
極少數暴徒準備了不少硫酸、汽油瓶和汽油桶,企圖製造爆炸事件。「高自聯」的喇叭是對著我們的大喇叭來的,宣傳「四十八小時絕食」者的講話,有些原來聽到要清場都已散去的人,有的又受它影響而再重新聚攏。
偵查員的對講機裡傳來指揮部的命令:「快幹掉『高自聯』的喇叭!」,可是,這時要驅散這數以千計的人群,要是衝突起來,在雙方人數太懸殊的情況下,完全可能被包圍錮起來「包了餃子」。無法向指揮部再作報告了,劉建軍機警地領了十三名戰士轉了一個方向,在紀念碑的正東方向搭起人梯,連續翻越了三層欄杆,到了底座的最上一層。
這是歷史性的時刻,我們應該知道偵查兵孫濤、朱耀清的名字,他們翻上到最上一層,舉槍一個一個點射,兩個喇叭啞了,另一個陳志軍拉斷了發電機上的導線,關閉了開關。沒有聲音了,沒有燈光了,一時突發的死寂和黑暗,把剛才這裡的氣勢、威風,全掃光了。
碑座後竄出一個人影倉倉惶惶地往石階下跑,閃過眼睛,偵查兵提起槍大喝一聲:
「幹什麼的?」
「我是侯德建——」
「侯德建又怎麼樣?」
「我是知名人士!」
「知名人士又怎麼樣?」
「我是來勸說、疏通的,叫學生快點撤離廣場的——」
這些有文化的現代兵,本來都知道這個台灣歌星的,可是這不是酒吧、舞廳,一時難以想像他為何來,也就記不起他是何人了。只見他這樣連說帶跑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也是照例,也叫「打掃戰場」吧,這個設在喇叭下的「高自聯」指揮部,又是發電機、又是861型電台等等等等,完全不是用來向廣場說話的。
這時,圍坐在紀念碑下的一些人,有的在破口大罵,同時把石塊、汽水瓶向偵查兵砸。戰士頭上的鋼盔是乒乓作響。有的戰士衝回過去,衝動地舉起槍托,眼睛一閉,一想,手又放下了。有的上去逮住在扔瓶子的手,用勁擰住對方「你還想鬧個什麼名堂?」,同時也就把他狠狠甩開。一個不明身份的人幾步衝來,企圖奪史新的槍,史新側身一讓,一腿飛去將他踢倒在地,這時幾個正往上衝的人,見他朝向自己連滾幾滾地滾過去,也就一下閃開地退下了去,鬧哄哄的一群,一時也突然傻眼無聲了。
偵查員嗚槍示警:「統統趴下!誰也不許亂說亂動!」
一個女學生,知道是真的槍響,放聲哭了。她起來,戰士對她說:「你快走! 我們不會向人群開槍的!」,可是,這時要沒有槍,是無法排除對清場的各種干擾和破壞。
當群眾陸續撤走時,又有兩個身份不明的人不肯走開,扯開衣服指著自己的胸口:「開槍吧,向這裡打吧,打死我也不走!」偵查員也不想和他多說,上去一把逮住他倆,強行拉下紀念碑。
五點正,清場正式開始。廣場華燈齊放,早已候在場外的二十餘輛裝甲車,說是需要,不如說是一種氣勢,是一種威嚴之威的氣勢,配同三面的部隊,一同進入廣場。這是五點半,正是太陽升起的好時候。

蹲過貓兒洞的兵
這一切,除了一部份指揮人員能從大會堂的屋頂看清,部隊更多的人,都還困在裡面。數以萬計的軍人,僅能分有一份「立錐之地」。廁所也有衛兵,還得憑批條才能進入。交通四路受阻,靠直昇機運來的給養,確實解決不了什麼問題。最困難的時候,是八個人分一包方便包,五個人分一個麵包。大家完全只能象徵性地吃到一點東西。這次進京,考慮到情況複雜,把沒有參過戰的新兵全留在後邊了,來的,全是在老山蹲過貓兒洞的兵。他們,當時胯潰襠爛,連褲頭都無法穿,窩在貓兒洞裡打「裸體戰」。我當時有則手記寫道「……體內缺水,流汗也流不暢快,幾天尿一次,尿得下身痛得滴出來幾滴,還真想把它喝了,可是尿都尿不出來的尿,喝,還喝得成嗎。整天那麼窩在洞裡,下肢明顯萎縮。天黑跑到排指揮所的洞裡領給養,出洞跑幾十步,也是在極其危險之中舒展一下手腳的時刻,是危險中的歡快。要不是日夜警惕地準備戰鬥,這麼窩著,還真不想吃什麼。這乾糧,也許是科學配方合成,腸胃可以全部吸收,也許身體消耗大,需要的多,又吃得少,也就無所謂排泄。過半個月,肚子突然猛痛,本來就是一身汗的身子,這時額頭、掌心全沁冷汗。肚子痛,痛得能叫一下也好,可是,在哨位上哼一聲也要壞事,於是,只好悶著痛得又叫不出來的聲音堵在喉頭,像要換不過氣來似的。這,真是怪事,男人真在生孩子,屙出來的,只是一長條血糊糊的黏液,完全是具早期流產下來還未成型的嬰兒……。」但是,這不是貓兒洞,是人民大會堂啊,雄偉、莊嚴、富麗、堂皇。這些男人,又一次在生兒子,為了希望、快樂的誕生,在承受分娩的陣痛,歷史的痛苦。

扛起責任 承受謠傳
是的,這時要動員大家克服困難者,自身也有難以開口的難處,此刻,還好跟大家說什麼呢?當兵的還是一個個硬梆梆的在挺著嘛,還能叫他們「樂觀」得開懷大笑麼。站在樓頂,看十里長街,槍聲傳來,濃煙滾滾,全是路障,全是燒的軍車。軍人罵不還口,打不還手,贏得群眾的理解,也叫許多同志遭受了混合著流血的屈辱與痛苦。這是一場付出太大代價的風波,這是一場軍人不惜代價出來平息的動亂。不僅現在,就是未來,總是會有要罵他們的,有的是不理解,有的是別有心計。人民還從未遇到過如此複雜的情況,包括我們工作的失誤,包括群眾對腐敗現象的抱怨,這些問題,他們不能等它完全解決了再說,他們不僅不是針對,恰恰是維護群眾正當的不滿要求而挺身出來,讓他們在有一個安定的環境解決這多問題,不然,十里長街的濃煙,就要燒到大河上下,長城內外,就是全國大規模的內戰,內亂。別有用心的,可以從中漁利,不理解的,那時就更不理解了。眼前如果有一個不動兵的辦法自然更好,可是各方面的問題衍發得亂了起來,就別無選擇了。軍人付出了血的代價,由此,有人把一切責任,似乎必然推給他們承擔。然而,外面是槍聲,情況多麼危險,誰知道這多被罵成「血洗天安門」的戰士,都是手無寸鐵地困在大會堂裡啊。將軍眼巴巴地看著戰士餓得消損了戰鬥力,更加犯愁。可是,一提「戒嚴合法!自衛合法!」,困著,餓得萎了的人,一個個精神抖擻了。兵勇,無傢伙也不行呀!有志,不能伸也不行呀。將軍也不想追查是誰出的餿主意,見一個個把壓地毯的銅條拿在手上也跟一支槍似的。
「亂彈琴,誰教你們這樣幹的?」他把幹部叫來:「我們是來保衛首都,還是來大會堂搞破壞的?這些壓條要有一根不在原地原樣,你看我來收拾你——」。他聽到傳來的槍聲,看到滾滾的煙火,外國電台,還在播放他們在南苑與友軍火拼的謠言。將軍走回來又對下屬幹部說:「壓條只要放回去就行了,可不要層層追究責任——我們要理解自己的戰士——」
人,陷進在矛盾中,不知是難言的困惱,還是要有宣洩的淚。手下這多指揮員,又在飢餓的威脅下,在自衛而無傢伙的困惱中萎了,一個個在眼睜睜地等待未來。
當他們第五天走出大會堂時,各地,外國都在謠傳他們曾「血洗天安門」。
血,血,那些進京受阻,被衝亂打散的同志,那些直接參加平息風波的同志,在自衛中首先是自己流血,在我們國家,私人是不允許藏有槍枝的,在這已聞到血腥的風波之混亂中,能夠拿出槍來熱鬧他們「民主」的遊戲者,自非等閒之輩。要是以它殺人、燒車、還焚屍,且不說傷害無辜,就是他仇恨的該殺,這也不符民主政治下的人道原則。此時,帶槍的人以槍自衛,是他的人權,不違遊戲規則。回擊殺人者,即便亂槍之中也有誤傷者的血,而這血債該向誰要,還不明白麼?
血,血,他們,除了那二百零五個偵查員被瓶子、碎磚砸出來的血,只有他們在清查廣場的那些窩棚,不只是在三處五處看到所丟落的避孕套。當中抓來收審的,有個人的口袋就搜出三十一個避孕套時,戰士真是罵開了花,罵開了血。然而,謠言重覆三遍,似乎真能成為事實時,我們彼此正因為都是知情者,此時只有沈默相對,掐熄的煙頭還在冒著輕煙。
「這裡有酒,要酒嗎?」將軍看著桌上的瓶酒,終於開口了。
「幹什麼,要喝醉嗎?」
「不,斗酒百篇,寫點詩嘛!」
「寫詩?我早已不寫詩了!」
「那——」他拿起一支毛筆,「拿這枝筆去吧!擠在這裡,也無法磨墨展紙,你拿著還有用,筆杆是實心的,挺有點份量——」
「我不習慣用毛筆寫稿——」
「隨便用什麼筆,多寫實話吧,你可以表達自己不同的意見,甚至也可以為『民主意識』公開亮出不同意見,但是,一件事可以有千種看法,事實卻只能有一個,寫到具體的事,要說謊,造謠,那麼,為文也如為娼——」
哦,將軍是要寫詩了,煙缸裡掐熄的那多煙頭,那多熄滅靈感的作品,它在消散最後一點輕煙了。

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二日,豐台
二○○四年一月,昆明改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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